陳雋鈺看著消息，指尖懸在半空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群裡的消息還在一條條往外蹦，明添哈哈嘲笑他沒本事，這麼久了還沒把人拿下。
程度序不鹹不淡地補充了一句“咱們雋鈺果然還是吃了沒經驗的虧。”
白竹海再次補刀，嘲笑他魅力竟然比不過一個鄉村男人。
【明添：這愛情的苦，也是讓咱陳少吃上了哈哈哈】
【程度序：陳少現在嫉妒得很啊，要不哥直接給你把人弄到滬城來】
陳雋忽視這話的後半句，開始打字回應他們。
【陳皮糖：我管他嫉妒還是忌妒，他要真是秦初南男朋友，我真的……真的會動手的】
消息發出去，他手指頓了頓。
【陳皮糖：對，我這心理，應該要說忮忌】
“忮忌”這個詞從指尖敲出來的時候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，不是嫉妒，也不是忌妒，而是更加陰險的、刻毒的，恨不得立刻讓對方從世界上消失的忮忌。
他此刻心裡的陰暗，已經不能用一個中性的“嫉妒”或是“忌妒”來形容了。
陳雋鈺腦海中想起自己在校門口指著柳城鼻子對他指指點點，評價外貌的樣子。
那個男人，明明什麼也沒做，卻被他貶低的一無是處。
他隻是正常和秦初南走在學校的操場上，露出了靦腆羞澀的笑，自己就像瘋狗一樣咬了上去。
那一瞬間，他在想什麼？
他想，這個男人消失就好了，這樣他就不會和秦初南發生爭執。
陳雋鈺以前覺得自己跟明添他們是不一樣的，他們玩的開，什麼都敢玩，什麼都敢碰，什麼人都敢惹。
他一直覺得自己隻是跟著玩玩，從不越線，也不會變成他們那樣。
可現在，盯著屏幕上那明晃晃的“忮忌”，他後背一陣發涼。
這是他自己打出來，沒有人脅迫他。
他的行事作風，什麼時候變得和明添他們沒什麼區別了，他引以為傲的適應但不參與，在這一刻好像一個笑話。
他打字的動作猛然一頓，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這雙手，在學校門口挑剔又理直氣壯的指著別人，還打出了群裡那些陰惻惻的字。
真叫他媽和他爸說中了麼——物以類聚，人以群分。
環境真的可以影響甚至是重塑一個人的三觀與道德。
陳雋鈺五指張開，在空中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，而後慢慢鬆開，把手舉過頭頂，翻來覆去看著指縫。
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？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，自己的道德感在這樣的相處方式中日漸變低？
又或者，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，隻是之前從沒遇見過在意的東西，把那身陰暗獠牙偽裝的很好？
陳雋鈺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怕，變得讓他有些陌生，這雙手以前幫助過不少人，現在呢？
他受驚般把手機扔了出去，逃避地不想再看明添他們的消息。
……
晚餐時候，陳流芳過來敲門，“小鈺，吃飯了。”
房間裡沒傳出回應，他正要在叫人，就聽見了趿拉拖鞋的聲音。
聲音漸漸來到門後。
“咯吱”
門栓從裡麵拉開，門開了一條縫，陳雋鈺耷拉著腦袋站在門後，整個人蔫噠噠的，渾身都寫滿了低落。
“爺爺。”他聲音悶悶的，“我不想吃，你們吃吧。”
陳流芳見他這樣，心裡哦呦了一聲，這小子是遇見什麼大事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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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打小就這樣，遇見事或做錯了事就不吭聲，自己憋著，憋不住了才想著和大人說。
陳流芳伸手推了推門，陳雋鈺讓開了些，門縫開得更大了。
他沒進臥室，就站在嗯門口，語氣和藹的問：“小鈺，今天出去遇見什麼事了？”
陳雋鈺鈺搖搖頭，唇角抿直，欲言又止地看著陳流芳，良久，才躊躇著開口：“爺爺，您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？”
“嗯？”陳流芳倒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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