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幼兒園後的第一個周末，唐笑笑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林韻來叫她起床的時候，她把被子蒙在頭上，悶聲悶氣地說：“不上幼兒園。”
“今天星期六，不用上幼兒園。”
被子掀開一角，露出一雙還沒完全睜開的桃花眼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唐笑笑立刻從床上彈起來，抱著團團噔噔噔跑出房間，聲音清脆得像撒了一把糖：“爸爸！今天不上幼兒園！”
唐敬亭正在堂屋看報紙，被女兒撲了個滿懷，報紙都揉皺了。他把唐笑笑抱到腿上，在她臉上親了一口：“不上不上，今天在家陪爸爸。”
“我要去奶奶那裡。”唐笑笑從他腿上滑下來。
“去藥房？”
“嗯！”唐笑笑已經開始往嘴裡塞小包子了，腮幫子鼓鼓的，“奶奶說今天教我認新藥材。”
唐笑笑在上幼兒園之前，大部分時間都跟著奶奶沈清。沈清是中醫藥的專家，退休後被返聘做了顧問，平時在杭州一家老字號藥房坐診。
唐笑笑從小就被奶奶帶在身邊，藥房裡上百種藥材她能認出二十多種，雖然字還不會寫，但味道一聞就知道是什麼。
用沈清的話說，這孩子天生就該學中醫。
吃完早飯，唐笑笑換了件便於活動的棉布裙子，背著她的小水壺，被唐書言牽著去了藥房。
藥房在河坊街，離兩家不遠，走路一刻鐘就到。沈清已經在診室裡了，正在給一個老太太把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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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笑笑不用人教，自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，安安靜靜地看。
等病人走了，沈清朝她招手：“來，今天教笑寶認黃芪。”
唐笑笑從小凳子上蹦下來，跑到葯櫃前麵。她個子太矮，夠不著上麵的抽屜，藥房的夥計給她搬了把小梯子。
她踩著梯子爬上去，按照奶奶說的從左往右數到第三個抽屜，拉開，抓了一小把黃芪片放在手心。
“聞聞。”沈清說。
唐笑笑把鼻子湊過去，認真地嗅了嗅：“甜的。”
“對，黃芪味甘，性溫。”沈清指著黃芪片的切麵，“你看這個紋路，像什麼？”
“像年輪。”
“像大樹被切開一樣。”唐笑笑舉著黃芪片對著光看。
沈清笑了，這孩子觀察力確實好。她又教唐笑笑認了當歸和黨參，三樣東西混在一起讓她閉著眼睛摸，唐笑笑摸了一會兒就全分出來了。
“黨參最軟，當歸有點油，黃芪最硬。”她總結道。
旁邊的夥計看得嘖嘖稱奇。藥房裡幾個老藥師都喜歡唐笑笑，每次她來都要逗她玩，讓她嘗藥材、聞藥材，然後往她口袋裡塞甘草片和陳皮糖。
一個上午過去，唐笑笑口袋裡裝滿了甘草片，嘴裡也含著一片，腮幫子頂出個小包，像隻小倉鼠。
快中午的時候，沈清收拾東西準備回家，唐笑笑拉著她的袖子問：“奶奶，吳邪生病了。”
沈清一愣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他昨天咳嗽了。睡覺的時候咳的，咳了三次。”唐笑笑比出三根手指頭。
沈清想了想，帶唐笑笑去葯櫃那邊挑了幾樣東西：川貝、雪梨乾、幾片老陳皮，用紙包好紮上麻繩。
“你拿去給周奶奶，讓她燉冰糖雪梨給吳邪喝。”
唐笑笑雙手接過藥包，抱在懷裡，認真地說：“謝謝奶奶。”
回到家吃過午飯，唐笑笑抱著藥包就往隔壁跑。穿過兩家之間的那道小門，她輕車熟路地進了吳家正廳。
吳老狗正在院子裡逗畫眉，看見她招了招手：“笑寶來了？小邪在屋裡睡呢。”
顧眉接過藥包聽了來意，笑著摸摸她的頭，讓她自己進去找吳邪。
唐笑笑推開吳邪房間的門，輕手輕腳地走進去。窗簾拉了一半，房間裡光線暗暗的。
吳邪躺在床上，額頭上蓋著條濕毛巾，小臉睡得紅撲撲的，呼吸聲比平時重。
唐笑笑把團團放在他枕頭邊，然後趴在床邊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。
“不燙。”她小聲跟自己彙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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