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著，這天吳邪在幼兒園跟人打架了。
消息傳到唐家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半，林韻剛準備出門接孩子，顧眉的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“韻姐，幼兒園那邊說小邪跟人打架了，老師讓家長去一趟。”
林韻心裡一緊：“笑笑呢？笑笑有沒有事？”
“笑笑沒事，就是……反正你先過來吧。”
林韻到幼兒園的時候，顧眉已經在李老師辦公室門口等著了。
兩個人推門進去，看見吳邪站在牆角，臉上有一道紅印子，衣服領口被扯歪了，但表情很平靜，甚至帶著點理直氣壯的意思。
唐笑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抱著團團，眼睛紅紅的，顯然剛哭過。
她沒受傷，裙子也是乾淨的，就是頭髮有點亂，紮小揪揪的絲帶歪到了一邊。
旁邊還站著一個體型壯實的男孩，哭得比唐笑笑還兇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他臉上沒有明顯的傷，但一直捂著胳膊，他媽在旁邊臉色很不好看。
李老師站在中間，表情無奈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顧眉先開口。
李老師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唐笑笑就從椅子上跳下來，跑到顧眉麵前，仰著頭，聲音又脆又響：“阿姨，他先推我的！”
她指著那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男孩。
事情其實很簡單。
下午戶外活動的時候，唐笑笑在滑滑梯旁邊排隊。那個男孩叫孫浩，中班的，比他們大一歲，塊頭比同齡人大一圈。他想插隊，唐笑笑不讓，說“你要排在我後麵”。孫浩不高興了，推了她一把。
唐笑笑摔了個屁股蹲，沒哭，但嚇了一跳，坐在地上愣住了——沒有人推過她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，吳邪已經衝上去了。
三歲半的吳邪個頭在同齡人裡算高的，但跟五歲的孫浩比還是矮了半個頭。他跳起來照著孫浩的臉撓了一道，然後兩個男孩扭打在一起。
吳邪被推倒了又爬起來，爬起來又被打倒，再爬起來，像隻咬住就不鬆口的小狼崽，硬是把孫浩的胳膊擰著推進了沙坑。
最後是李老師飛奔過來把兩個人拉開的。
“孫浩，”李老師蹲下來，語氣溫和但嚴肅，“老師問你，是不是你先推唐笑笑的？”
孫浩哭得更大聲了，不肯回答。
他媽急了：“浩浩，你倒是說話啊！是不是你推人家小姑娘了？”
孫浩哭著點頭。
他媽臉色更難看了。
顧眉低頭看了看吳邪臉上那道紅印子，又看了看他扯歪的領口，深吸一口氣，對孫浩媽媽先開了口：“這位媽媽，不好意思。我們家孩子先動手打人，是他不對。不過您也聽見了，是您家孩子先推了我們家小姑娘。”
她把“我們家小姑娘”這幾個字說得自然而然。
孫浩媽媽臉色變了幾變，最後拽過孫浩，壓著他的頭給唐笑笑道歉。
“對不起。”孫浩抽抽噎噎地說。
唐笑笑從顧眉身後探出頭，小聲說了句“沒關係”，然後又縮回去了。
事情到這本來該結束了。但孫浩媽媽大概覺得麵子上過不去，嘀咕了一句：“就算是推了一下，也不至於打成這樣吧，一個小姑娘至於嗎……”
吳邪原本安安靜靜站在牆角，聽見這句話，突然擡起了頭。
“至於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他那雙眼睛看著孫浩媽媽，眼珠黝黑，表情很安靜。
孫浩媽媽愣了一下，下意識避開了那雙眼睛。
林韻把唐笑笑抱起來，檢查了一遍沒有受傷，放下心來。她看了看吳邪臉上的紅印子，從包裡翻出個小鐵盒打開，裡麵還有幾塊核桃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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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邪，疼不疼？”她蹲下來。
吳邪搖了搖頭。
林韻把核桃酥塞到他手裡，輕聲說了句：“做得好。”
顧眉在旁邊站著，聽了這三個字，嘴角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事情處理完了，兩家大人各自領孩子回家。孫浩媽媽拽著孫浩走得飛快，高跟鞋在走廊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聲響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顧眉牽著吳邪，林韻抱著唐笑笑，兩個大人走在前麵，兩個小孩在後麵磨蹭。
吳邪臉上的紅印子已經開始泛紫了，顧眉說回家用熱雞蛋滾滾就沒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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