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邪到的時候是下午。
車子還沒停穩，吳邪就從後座上跳下來，書包帶子掛在一隻胳膊上晃蕩，另一隻手拎著個網兜，裡麵裝了兩盒長沙當地的糕點和一個油紙包。
他在長沙待了整整七天，人黑了一點，也瘦了一點，但精神頭很足，一雙杏眼亮晶晶的。
“媽！我回來了！”
顧眉從屋裡出來，還沒來得及說話，吳邪已經把網兜往她手裡一塞，轉頭就往隔壁跑。
“你跑慢點！地上滑！”顧眉在後麵喊。
吳邪壓根沒聽見。
兩家之間的那道小門虛掩著，他側身擠過去，穿過唐家的院子，輕車熟路地推開堂屋的門。
“笑寶！”
客廳裡沒人。
吳邪愣了一下，正要往裡走，就聽見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從樓上下來。
唐笑笑穿著件湖藍色的棉襖，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，懷裡抱著一隻白色的長毛貓，貓的藍眼睛和他的杏眼對了個正著。
“吳邪！”
唐笑笑把貓往沙發上一放，整個人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過來，一頭撞進吳邪懷裡。
吳邪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，站穩了，伸手接住她。
兩個小人在堂屋門口抱了個滿懷。
“你怎麼才回來。”唐笑笑的臉埋在他肩膀上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點鼻音。
“七天，剛好七天。”吳邪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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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久了。”唐笑笑從他肩膀上擡起頭，退後一步，上下打量他。然後她皺起眉頭，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，“你瘦了。二叔沒有給你吃飯嗎。”
“吃了。”
“那怎麼瘦了。”
“長沙的菜太辣了。”吳邪如實交代。
唐笑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表情像個小大人：“那你等著，我去給你拿吃的。”
她轉身就跑，跑了兩步又折回來，從沙發上抱起那隻白貓，舉到吳邪麵前：“這是雪球！我撿的！可愛嗎！”
白貓被舉在半空中，藍眼睛不情不願地眯了眯，尾巴甩了一下。
“可愛。”吳邪伸手摸了一下貓頭。
唐笑笑滿意了，把雪球往他懷裡一塞：“你先抱一下，我去拿湯圓。”
吳邪抱著貓站在堂屋裡，雪球趴在他胳膊上，聞了聞他的袖子，大概覺得氣味還行，沒有掙紮。
吳邪低頭看了看貓，又看了看唐笑笑跑進廚房的背影，嘴角翹起來。
林韻從樓上下來，看見吳邪抱著貓站在客廳中間，笑著打了聲招呼：“小邪回來了？長沙好玩嗎？”
“還行。”吳邪說，“阿姨好。”
“她這幾天天天念叨你。”林韻指了指廚房的方向，“湯圓在冰箱裡放了六天了，誰都不讓動，說必須等你回來吃。”
廚房裡傳來唐笑笑的聲音：“李伯伯！湯圓！煮湯圓！”
然後是老李樂嗬嗬的答應聲。
唐笑笑從廚房跑出來，拉著吳邪的手往餐廳走：“先洗手。然後給你看我的畫。然後吃湯圓。然後看雪球。然後——”
“一件一件來。”吳邪說。
他被唐笑笑按在洗手台前洗了手，又被按在餐桌前坐下。老李端著熱氣騰騰的紅豆沙湯圓出來，白瓷碗裡六個圓滾滾的湯圓浮在深紅色的湯裡，上麵飄著幾粒桂花。
“你吃。”唐笑笑把碗推到他麵前，自己坐在對麵，兩隻手托著腮幫子，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吳邪舀了一個咬開，紅豆沙餡的，甜而不膩，糯米皮韌韌的。
“好吃嗎？”
“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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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比你二叔家的飯好吃？”
“比那個好吃多了。”
唐笑笑開心得晃起腿來。
吳邪吃了三個，把碗推給她：“你也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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