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笑笑想學武。
這個念頭在她心裡轉了不是一天兩天了。從巷子裡出事那天起，她就隱約覺得自己應該變厲害一點。後來看吳邪練武越來越拚，膝蓋摔破了也不肯停，她更覺得光站在旁邊喊“哥哥好厲害”不夠。她也想學。
所以當鄭師父在院子裡叫破她的行藏，她從月亮門後挪出來，抱著團團走到院子中間，仰頭對鄭師父說了一句話。
“鄭師父，我也想學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吳邪正在用毛巾擦汗，動作停了一下。唐書言剛被鄭師父叫過來看根骨，還站在台階上，聞言轉過頭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不行。”先開口的是唐書言。
“為什麼不行？”唐笑笑扭頭瞪他。
“你要跳舞，要練字，還要跟奶奶學中醫，你哪還有時間？”唐書言掰著手指頭給她算，“蘇老師一周來三次，字帖每天要寫五頁，沈奶奶那邊放暑假了也要去藥房認藥材——你昨天還認錯了黨參和當歸。”
“那是黨參和當歸長得太像了！”唐笑笑被戳到痛處，耳朵根紅了，“而且學武又不用每天學，我可以少練一點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唐書言重複了一遍，語氣比剛才更堅決。
他剛才正被鄭師父指導壓腿。八歲才開始拉筋，比四歲疼得多，鄭師父按他後背的時候他沒喊疼，但滿頭是汗，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。
現在他齜牙咧嘴地扶著膝蓋站起來，走到妹妹麵前。
“笑寶，這次我站小邪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表情異常嚴肅，像一個在聯合國會議上投反對票的外交官。
“哥！”唐笑笑急了。
“你是公主。”唐書言一字一頓地說，“公主就應該有人保護。我學武就是為了保護你的，你要是也學了，那我學什麼？”
他的邏輯自成一體，並且對此深信不疑。從他第一次在幼兒園看到妹妹被孫浩推倒開始，這個邏輯就在他腦子裡生了根——妹妹是公主，他是騎士，騎士的任務就是保護公主。如果公主自己拿起劍了，騎士的馬就白餵了。
“可是公主也可以自己保護自己！”唐笑笑據理力爭。
“那騎士幹什麼？騎士不就失業了嗎。”唐書言攤開手，一臉“這問題還用問”的表情。
“誰是騎士？”
“我啊。”唐書言指了指自己，又回頭指了指還拿著毛巾的吳邪，“還有小邪。兩個騎士還不夠你用的？”
吳邪擦了把臉，毛巾搭在脖子上，沒說話。他的立場比唐書言複雜一點。
他並不反對唐笑笑學武——她根骨好，鄭師父都說了。但他也不太想讓她學。
不是因為騎士失業這種理由，而是因為練武真的很苦。他膝蓋上的淤青已經疊了三層，手掌上的水泡破了又長，每天早上起來渾身像被人打過一頓。他不太想讓唐笑笑也嘗這個滋味。
但這話他說不出口。因為他知道笑寶一定會回一句“那你為什麼還要練”，他沒法回答。
唐笑笑把團團往台階上一放，走到吳邪麵前，仰頭看他，眼裡帶著一種“你要是不幫我說話你就死定了”的微妙威脅。
“你覺得呢。”
吳邪張了張嘴，還沒出聲，鄭師父先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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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姑娘。”
唐笑笑轉過頭。
鄭師父蹲下來，跟她平視：“你哥哥說得對，你現在學的東西已經很多了。練武不是跳舞，跳舞可以累了就歇，練武不行。你每天壓腿劈叉，那是你的優勢，但學武還有跑步、蹲樁、力量訓練，你一個小姑娘，體力跟不上，到時候兩樣都學不好，劃不來。”
這話從鄭師父嘴裡說出來，分量跟唐書言完全不一樣。唐笑笑的嘴慢慢地癟了下去。
她低頭站了一會兒，手指絞著團團的耳朵，絞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但是我也想保護你們。”她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點不甘心的鼻音。
吳邪看了她一眼，把毛巾從脖子上扯下來，搭在肩上，然後走到她麵前。
“你已經有保護我們的辦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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