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著，桂花謝了，梧桐葉子落光了，杭州的冬天正式來了。
中班上學期過得比小班快得多。唐笑笑覺得好像才開學沒幾天，李老師就開始教他們唱新年的歌了。
陳苗苗說這是因為中班比小班“高級”，時間就會變快，趙鵬飛說是因為每天都要吃午飯所以日子才快，兩個人爭論了一整個下午，最後被李老師罰一起收拾積木角。
唐笑笑這學期的簪花小楷進步很大，沈清說她現在寫的字“有模有樣了”，不像以前那樣歪歪扭扭像蚯蚓爬。
吳邪的瘦金體被吳老狗點評了一句“有點意思了”，吳邪為此高興了好幾天，但臉上一點沒顯。
舞蹈這邊，蘇婉說她可以開始學最簡單的把桿組合了，還教了一支小舞蹈，是一朵花從含苞到盛開的過程。
跟大字馬和小蛙趴相比，“把自己當成一朵花”顯然更合唐笑笑的胃口。蘇婉說這支舞以後可以上彙報演出，唐笑笑記在心裡，決定到時候邀請吳邪來看。
唐書言的軍艦模型終於完工了。
一米二的船身，甲闆上的艦載機隻有指甲蓋大小，他用新膠水一個一個粘上去，粘歪了一個，他懊惱地趴在桌上唉聲嘆氣了整整二十分鐘，聲音大得連隔壁唐笑笑都聽見了。
但除此之外，他這個學期最引以為傲的成就是——鄭師父說他“下盤穩了”。唐書言把這個評價寫進了他的寒假作文裡，然後又用塗改液全部塗掉了，因為覺得“跟吳邪比還差得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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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敬亭中間回來過一次，待了三天又走了。香港那邊的訂單翻了倍，他在尖沙咀租了一層寫字樓，招了十幾個員工，從一個內地絲綢商變成了正兒八經的國際貿易公司老闆。
唐笑笑抱著他的腿不讓他走，他蹲下來跟女兒保證：過年一定回來。
林韻的國內生意也忙得腳不沾地，但她再忙都會在每周五晚上趕回家，周末兩天全程陪著兩個孩子。
孟秋已經成了唐家固定的一員，她平時話不多，但唐笑笑發現她什麼都會——會開車，會修理壞掉的抽屜把手，還會給雪球剪指甲。
雪球以前剪指甲要三個人按住，現在孟秋一個人就能搞定，雪球被剪完了還趴在她腿上不走，唐笑笑說它是叛徒。
放寒假的第三天，唐笑笑正坐在客廳地攤上給娃娃們開年終總結大會——團團被評為“年度最佳陪伴獎”，荷花得了“最美新成員獎”，灰兔子因為丟過一次得了“最讓人操心獎”
吳邪穿著顧眉給他新買的羽絨服，深藍色的，帽子上有一圈灰色的毛邊。他站在門口也沒進來，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，像是有什麼事要說又不太想說。
“怎麼了？”唐笑笑放下團團。
“我明天去長沙。”
唐笑笑愣了一下：“去幾天？”
“過年。開學前回來。”吳邪把手揣在口袋裡，“爺爺說今年全家都要去，二叔三叔都在那邊，家裡有事。”
唐笑笑沉默了一會兒。她把團團放在沙發上，站起來走到他麵前，低頭在羽絨服口袋裡掏了半天，掏出一個小東西塞進他手裡。
是前幾天她在藥房搗葯時順手做的一顆蜜丸，用川貝母和蜂蜜調的，外麵滾了一層甘草粉，拿一小方蠟紙包著，紙上歪歪扭扭寫了“咳嗽吃”。
“給你。長沙的菜太辣了，你吃了辣的就容易咳嗽。上次回來就咳了一晚上。”
吳邪把蜜丸接過去，看了看蠟紙上的字，放進口袋裡。
“這次不用凍湯圓。”他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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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長沙太遠，凍了也吃不到。”吳邪頓了頓，“而且你凍的湯圓沒有李伯伯現煮的好吃。”
唐笑笑本來想反駁，但想到上次凍了一星期的湯圓確實沒有新鮮的好吃，於是改口說：“那我給你寫信。”
“你寫的信隻有畫。”
“畫也是字。奶奶說的，古時候的人就是畫畫的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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