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的最後一天，林韻從上海回來了。
她帶回了一整箱新樣布，還有三套給唐笑笑的新裙子，都是上海那邊最新的童裝款式。
唐書言得到了一盒進口的模型膠水和一套德國產的精細銼刀，他捧著那盒膠水看了半天，說這個比他在杭州買的好十倍，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了模型房的抽屜最深處。
唐敬亭從香港打了越洋電話回來，信號不太好，聲音斷斷續續的。
唐笑笑抱著電話機，聽到爸爸的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，覺得又高興又不高興——高興的是爸爸還記得打電話，不高興的是爸爸的聲音聽起來像隔了一個宇宙。
“爸爸你什麼時候回來？”她對著話筒喊。
“快了……乖……聽媽媽話……”唐敬亭的聲音被電波切得稀碎。
“爸爸說快了！”唐笑笑掛了電話，對林韻宣布。
林韻沒有糾正女兒的理解。唐敬亭在香港那邊的談判剛進入關鍵階段，最快也要到年底才能回來。
但她隻是笑著說了句“那我們要好好等爸爸回來”，然後把新裙子一件一件掛進唐笑笑的衣櫃裡。
唐家兄妹搬回了自己家。唐書言把軍艦模型拆成幾個大件裝進紙盒，搬回自己的模型房重新組裝。
唐笑笑收拾娃娃的時候發現少了一隻灰兔子，急得滿屋子轉，最後在吳邪的枕頭底下找到了——灰兔子被他借去當靠枕了，理由是“團團太重了”。
唐笑笑抱著失而復得的灰兔子，嚴肅地警告吳邪下次借兔子要打借條。
“借條怎麼寫？”吳邪問。
“就是寫一張紙，上麵寫‘借灰兔子一天’，然後簽你的名字。”
“我不會寫‘借’字。”
“……那你下次跟我說一聲就行。”唐笑笑妥協了。
搬回去的那天晚上，唐笑笑在自己床上翻了好久。
她的房間還是原來的樣子，床還是原來的床，枕頭還是原來的枕頭，但總感覺少了點什麼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團團的耳朵裡，迷迷糊糊地想著明天開學的事，終於睡著了。
這一晚她沒有做噩夢，也沒有半夜驚醒。但她把團團抱得比平時緊了一倍。
九月一日，中班開學。
唐笑笑穿上林韻給她準備的新衣服——一件鵝黃色的短袖小襯衫，下麵配一條深藍色的背帶裙，腳上是白色的小皮鞋。頭髮沒有紮麻花辮，而是紮成了一個高高的馬尾。她對著鏡子左轉右轉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然後背上那個綉了白兔子的湖藍色書包，噔噔噔跑下樓。
“媽媽！我好了！”
大門口，吳邪已經在等著了。他穿著深藍色短袖和卡其色短褲，背著米色書包，手裡拿著一盒牛奶。看見唐笑笑跑出來，他把牛奶遞過去。
“陳媽說你的巧克力奶，趁熱喝。”
唐笑笑接過牛奶喝了一口，嘴唇上沾了一圈白沫：“這是牛奶，不是巧克力奶。”
“那就是陳媽騙我。”
“你騙我吧。”
“你也沒喝出來。”
兩個人拌著嘴往前走，林韻和顧眉跟在後麵，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。
過了一個暑假，這兩個人拌嘴的水平從幼兒園小班升級到了中班，但本質沒有任何變化——吳邪說什麼唐笑笑都要回嘴，回完之後該牽手還是牽手，該分享點心還是分享點心。
中班的教室在小班的樓上，窗戶更大，桌椅也高了一點。李老師站在教室門口迎接小朋友們，看見吳邪和唐笑笑一前一後走上來，笑了。
“暑假過得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唐笑笑搶先回答，“我去了蘇州、無錫、南京，看了長江大橋，還有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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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學會了搗葯、稱葯、搓藥丸。”吳邪替她總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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