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笑笑不再提學武的事了。
那天傍晚從院子裡回來，她抱著團團坐在廊簷下想了很久。
哥哥說不讓她學，吳邪也不幫她說話，鄭師父說她體力跟不上——三個人串通好了似的。
她越想越氣，把團團的耳朵打了個結，打完又心疼，趕緊解開，抱著兔子說了聲對不起。
但她唐笑笑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。不讓學武就不學唄。她把團團的耳朵捋平，從廊簷下站起來，跑到孟秋麵前。
“孟姐姐，明天帶我去藥房。”
孟秋低頭看她。這幾天小姑娘一直悶悶的，晚上睡覺還是往隔壁跑，白天也不太愛說話。忽然主動提出要出門，是個好兆頭。
“好。”孟秋說。
第二天一早，唐笑笑跟周慈打了聲招呼，帶著孟秋出了門。她沒叫吳邪，也沒叫唐書言——兩個騎士有他們的練武大業，她公主也有自己的事要忙。
沈清正在診室裡給病人把脈，看見孫女推門進來，微微意外。
唐笑笑沒有像往常那樣撲上來叫奶奶，而是安安靜靜地搬了個小闆凳坐到她側後方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一副正兒八經來學徒的架勢。
“今天怎麼想起來看奶奶了？”沈清問。
“不是看奶奶，”唐笑笑糾正，“是來學醫的。”
沈清挑了挑眉，沒多問，繼續給病人看診。唐笑笑就坐在旁邊看，看奶奶怎麼問診、怎麼把脈、怎麼開方子，眼睛一眨不眨，比在幼兒園上李老師的課認真十倍。
病人走了以後，沈清把她帶到葯櫃前麵。
“上次黨參和當歸認錯了？”
“黨參皮鬆，當歸皮緊。黨參味甜，當歸味辛苦。”唐笑笑像背書一樣念出來，“上次是切了片混在一起才認錯的。”
沈清點了點頭，又打開幾個抽屜：“今天教你認新葯。這是白芍，這是赤芍，一個養血，一個活血。怎麼分？”
唐笑笑低頭看了看。兩種藥材都是切片，顏色確實不一樣——一個偏白，一個偏紅。
“這個是白的，這個是紅的。”她指了指。
“光看顏色不夠。白芍用酒炒過，聞起來有點焦香。赤芍是生曬的，聞起來是草木的苦味。”沈清把兩片藥材分別放到她手心裡，“你聞聞。”
唐笑笑把兩片藥材湊到鼻子底下，認真嗅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擡頭：“白芍香。赤芍……不好聞。”
沈清還沒說什麼，旁邊收拾葯櫃的方老師傅倒是停下手中的鐵葯碾，慢慢走過來。
“小笑寶，老聞葯有什麼意思。”方老師傅從櫃子最上層摸下來一個磨得錚亮的銅臼，“來，教你搗葯。旁邊的徒兒們都沒你學得快。”
唐笑笑看了奶奶一眼，沈清微微點頭。
於是她接過銅臼，在方老師傅的指導下把一小撮白芍放進去，拿著銅杵一下一下地搗。手腕沒力氣，搗了五六下就酸了，她換了隻手繼續。
搗完白芍，方老師傅讓她把藥粉倒在紙包上，又教她怎麼用藥戥子稱葯。
銅製的迷你小秤被她端端正正地提在手裡，分量不重，但手要穩。她稱了兩次，第一次手抖撒了一點，第二次就穩當多了。
“這娃娃以後不得了啊。”旁邊的中年藥師湊過來看，“四歲就會用藥戥子了。”
“她三歲就會認二十味葯了，你說呢。”另一個藥師接話。
唐笑笑被誇了也沒飄，繼續低頭稱她的白芍粉。稱好了用紙包好，折成小藥包，放在旁邊。然後又去認下一味葯。
一個上午下來，她認了四味新葯，學會了用藥戥子和銅臼，還跟方老師傅學了怎麼用蜂蜜調藥丸。
調藥丸的時候手上沾滿了黏糊糊的蜜葯混合物，她搓了十幾個小藥丸，隻有三個是圓的，其他都歪歪扭扭像被踩過的元宵。
方老師傅說沒關係，第一次能搓成這樣已經很難得了，然後把她搓的藥丸單獨收在一個小瓷瓶裡，貼上標籤，寫了“笑笑製”三個字。
中午沈清要回協會開會，讓司機先送唐笑笑回去。唐笑笑走的時候，方老師傅往她口袋裡塞了一把甘草片，又額外給了她一小包新到的川貝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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