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花走後的第二天早上，唐笑笑醒得比平時晚。
她在被窩裡翻了個身，習慣性地伸手去拍旁邊的枕頭，手落了空。
唐笑笑盯著那個空枕頭看了幾秒，然後把雪球撈進懷裡，臉埋進貓毛裡悶了一會兒。雪球被她摟得不舒服，後腿蹬了她一下，從她懷裡鑽出去跑了。
樓下廚房裡，李伯伯正在熬紅豆沙。今天是正月十三，再過兩天就是元宵節。
唐笑笑穿著睡衣跑進廚房，踩著個小闆凳趴在工作台邊上，看李伯伯把泡好的糯米瀝幹水分。
“李伯伯，我想學包湯圓。”
李伯伯看了她一眼：“上次不是包過了？芝麻餡都捏爆了。”
“那是上次，這次我認真包。”唐笑笑把袖子擼起來，手腕上的紅繩如意結蹭到了麵粉，“上次我包的那個不是湯圓，那是試驗品。”
李伯伯笑了一聲，勻了一小團糯米粉團給她，又給了她一小碗紅豆沙餡和一把小勺。
唐笑笑洗乾淨手，認真地開始包。她這次確實比上回進步了。
就是大小不太均勻，大的像乒乓球，小的像桂圓，更小的她乾脆搓成了無餡的實心圓子。
“誰教你的手勢？”李伯伯看著她收口時手指輕捏的動作，覺得有點眼熟。
“奶奶。她做藥丸的時候就是這麼捏的，蜜丸比這個還小，手心打圈就能滾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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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笑笑把糯米皮沿著餡心邊沿一寸寸收攏，指尖沾了點水抹平收口的褶子，推到案闆上的成品大大小小排了一排。
包到最後一個的時候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包川貝母粉。她把川貝母粉拌進紅豆沙裡，搓了五個小湯圓，又在每個湯圓上輕輕按了個小小的“X”做記號。
“這個我自己煮。”她對李伯伯說。
“給誰吃的？”
“給吳邪。他每次去長沙回來都咳嗽，上次去待了一整個年，肯定吃過辣了，雖然他打電話說沒有，但他肯定騙我。”唐笑笑把五個湯圓單獨碼在一個小盤子裡，推到案闆最裡側，遠離其他正常湯圓。
當天下午，唐笑笑端著煮好的川貝紅豆沙湯圓穿過月亮門去了吳邪的書房。吳邪正在臨帖。他聽到腳步聲就把字帖合上了——他最近多了個習慣，不喜歡當著唐笑笑的麵翻那本字帖。
“給你煮的。”唐笑笑把碗放在他麵前，“裡麵有川貝母，你吃了就不咳嗽了。”
“我沒咳嗽。”
“預防的。奶奶說了，川貝母可以潤肺止咳。你上次發燒還咳了好幾次，別忘了。”
吳邪低頭看了看碗裡五個歪歪扭扭、大小各異的湯圓，拿起勺子咬開一個。咬到第三個的時候，他的動作忽然停了一下。他看了看碗裡剩下的那個湯圓，表麵按著一個歪歪扭扭的“X”記號，然後把那個也吃了。
“好吃嗎？”
“還行。”
唐笑笑不滿意這個評價，但也沒有追究。
她在他旁邊坐下，從筆筒裡抽出自己的毛筆，鋪開字帖開始寫字。寫了兩行又放下筆。
“你說小花妹妹到長沙了嗎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昨天吳二叔打電話回來說了。”
“哦。”她安靜了一會兒，又低頭寫了幾個字，“她以後是不是也能學水袖。她已經會唱花旦戲了，如果再學會水袖——不過她那邊學身段已經很累了，二爺爺可能沒空給她加。沒關係，我以後可以跳給她看，我們約好了一起穿紅裙子。她穿紅的最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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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邪手裡的毛筆停了一下。宣紙上瘦金體的“靜”字寫到一半，左邊的“青”還沒收筆，墨跡在紙上洇開了一個小點。
這篇字廢了，他把紙揉掉重新鋪了一張，低頭繼續寫。
傍晚，唐書言從模型房裡出來活動筋骨，發現他妹妹坐在廊簷下，腿上趴著雪球，旁邊攤著她的畫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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