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了。
中班下學期跟上學期比起來，最大的區別是唐笑笑變了一個人。
以前她練舞是蘇老師布置什麼就練什麼，壓腿壓到酸了會撒嬌，小青蛙趴趴到無聊了會跟蘇老師討價還價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蘇老師說每天壓腿二十分鐘，她壓二十五分鐘。蘇老師說橫叉保持三分鐘一組做三組，她做四組。
蘇老師教的新動作她練到額頭冒汗也不喊停，自己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糾正手位，直到蘇老師親自走過來把她抱下把桿才休息。
那天林韻把蘇婉叫到客廳問是不是最近加量了，怎麼這孩子回家還自己加練。
蘇婉端著茶杯想了好一會兒，說沒有，課程量跟去年一樣，是唐笑笑自己加的量。
“她自己加的？”林韻有點意外。
“嗯。上周三上課的時候，她忽然問我這個動作能不能再教一遍，說想在下次見到一個妹妹之前練得更好。我問什麼妹妹，她說是個會唱戲的妹妹，約好了一起跳《梁祝》，她是姐姐，所以得跳得更好才行。”蘇婉放下茶杯，“然後她自己重複了整整四十分鐘，直到我看不下去了讓她收工。我帶過這麼多孩子，四歲半自己加練的還是頭一次見。”
林韻回頭看了看正在客廳地毯上劈橫叉的女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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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像是小花來了以後開始的。”
蘇婉點點頭，沒有多問誰是小花。
舞蹈課從一周三次加到一周四次，是唐笑笑主動提的。
有天晚飯桌上她自己跟林韻說：“媽媽，我想多上一節舞蹈課。蘇老師周一、周三、周五來，能不能周六也來？”
林韻筷子停了一下：“你現在已經一周三節了，再加一節會不會太累？”
“不會！”唐笑笑從椅子上蹦下來當場在餐桌旁邊劈了個橫叉，以證明自己體力完全沒問題。
林韻看了看女兒穩穩噹噹的一字馬，又看了看旁邊埋頭吃飯的唐書言——後者隻是搖了搖頭表示不是他攛掇的，然後小聲說了句“別看我，我天天勸她少練點”。
於是林韻跟蘇婉商量了一下，把周六上午也排進了課表。
唐笑笑對此十分滿意，周六早上不用人叫，自己換好練功服坐到舞蹈房等著了。
她學跳舞快兩年了，柔韌性一直是強項，但最近連蘇婉都開始誇她“有韌勁了”。
韌勁和柔韌不一樣，柔韌是天生身體軟，韌勁是酸了疼了還能堅持。
蘇婉說這孩子心裡有目標，練功的勢頭完全不一樣。
中醫課倒沒有加量。沈清覺得四歲多的孩子一周兩次夠了，再多就拔苗助長了。
但唐笑笑每次去藥房都不閑著，除了認藥材、背湯頭歌，她最近迷上了做膏藥。
方老師傅教她怎麼用蜂蠟和凡士林調膏藥基質，然後往裡加不同的藥材粉末。
她做了好幾罐“消瘀膏”，配方是沈清親自調的，加了乳香、沒藥、血竭，活血化瘀的效果比普通的跌打藥酒好。
她把這些藥膏分裝在三個小瓷罐裡，一個放在吳邪房間，一個放在唐書言模型房，一個收在自己的藥箱裡備用。
吳邪最先注意到她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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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注意到的是。唐笑笑說“我要做得更好”的時候，表情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她說“哥哥好厲害”“我自己也可以”的時候，眼睛裡是撒嬌和不服輸。
現在她說“小花妹妹那麼努力，我也不能偷懶”的時候，眼睛裡多了一種他在自己心裡也見過的情緒。
於是他默默地加了自己的訓練量。鄭師父布置每天站樁一炷香，他站一炷半。
字帖每天五頁，他寫七頁。他做得很低調，加量不加聲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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