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笑笑的舞服多到要單獨用一個衣櫃來裝。
這事說來話長，但歸根到底，是林韻和外婆林蕙兩個人較上了勁。
起因是蘇婉的一句話。那天課間休息，唐笑笑穿著練功服從把桿上下來，滿頭大汗地喝水，蘇婉在旁邊整理琴譜，隨口說了句：“笑笑的身形比例越來越好了，過兩年要是參加少兒匯演，得提前準備演出服。”
這話被林韻聽進去了。
她當晚就翻出了上海那次博覽會上認識的一位旗袍師傅的名片。
林韻打了兩通電話，又託人送了幾匹從蘇州新收的湖藍色軟緞過去，指名要阮師傅親自裁。
阮師傅收到料子後給她回了個電話，語氣無奈又好笑：“唐太太，這幾匹料子夠做成年人的一身了，您是要給女兒做多少件？”
“能做多少做多少。裙子、上衣、小褂，春夏季的各來一套。水袖也備兩副，長度按五歲孩子的尺寸縮。”
“行。”阮師傅在電話那頭記下來，“這孩子是您親生的吧？”
“獨生女。您別替我省料子。”
於是第一批定製舞服從上海寄了過來。
三套練功裙，兩條舞蹈連衣裙，兩副真絲水袖，外加一件平時也能穿的真絲小褂，清一色的湖藍色係，從淺到深排開像一片湖水的漸變色卡。
唐笑笑拆包裹的時候整個人是懵的。她把自己的臉埋在料子裡蹭了好幾下，說“比蘇老師的演出服還滑”。
林韻把那條漸變色的舞裙展開給她看，裙擺有好幾層紗，轉圈的時候會像花一樣開。
“媽媽，這也太多了。”唐笑笑抱著舞裙，眼睛裡的歡喜壓都壓不住，但嘴上還要客套一下。
“多什麼。你跳得好，穿得漂亮是天經地義。蘇老師不是說了嘛，以後要參加彙報演出，演出服得提前準備。”
唐笑笑把臉埋進湖藍色的舞裙裡，深吸了一口新料子特有的味道，覺得如果幸福有氣味，大概就是真絲混著樟木箱子的味道。
幾天後外婆林蕙知道了這事，在電話裡整整數落了女兒十分鐘——大意是，外孫女的演出服，阮師傅做的當然好，但她蘇州的老裁縫也不差。
然後她掛了電話，直奔蘇州觀前街那家她光顧了三十年的老裁縫鋪子，挑了好幾匹新到的料子，又額外下了幾身舞裙的單子。
兩位師傅在蘇州和上海隔空比手藝。
等唐家收到第二批從蘇州寄來的包裹時，唐笑笑的舞服已經突破了個位數，正穩步向兩位數逼近。
鵝黃、藕荷、月白、海棠紅，各種顏色都有，配上同色的髮帶和軟底練功鞋，每一套都用防潮紙包得整整齊齊，拆開來鋪在床上像一道彩虹。
唐笑笑覺得這比過年還開心，把每條裙子都試穿了一遍，在鏡子前轉了好幾個圈，然後拉著吳邪當觀眾，讓他評價每條裙子的轉圈效果。
“這條好看。”她轉一圈。
“嗯。”吳邪坐在小闆凳上，麵前飄過一片湖藍色。
“這條也好看。”她又轉一圈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別老嗯，有沒有別的說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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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邪認真地想了想：“都好看。穿哪條都好看。”
唐笑笑勉強接受這個評價。她挑出最喜歡的幾條掛好，把比較正式的那條漸變舞裙單獨套上防塵罩。
林韻把定製舞服的事打電話告訴了唐敬亭。
唐敬亭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然後說：“你做得對。”頓了頓又補了一句，“笑寶要什麼直接買，不用問我。我在賺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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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了電話他就去翻尖沙咀的珠寶店目錄，準備下次回家帶一條配舞服的項鏈。
唐書言終於拚完了他的驅逐艦模型。
從寒假拚到春天，這套模型從一堆零件變成了一艘完整的軍艦，炮台能轉，螺旋槳能旋，甲闆上還多了他自行改造過的救生艇搖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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