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班結束了。
結業那天李老師站在教室前麵宣布小朋友們正式放暑假的時候，趙鵬飛第一個從椅子上彈起來歡呼，被李老師一個眼神按了回去。
陳苗苗跟唐笑笑約好了暑假要互相打電話，還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在一張粉紅色的便簽紙上，鄭重地塞進唐笑笑手裡。
唐笑笑把便簽紙折好放進書包夾層，回家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號碼抄在了自己的畫冊扉頁上。
暑假的頭幾天，唐笑笑的生活節奏完全被打亂了。
不用早起去幼兒園，不用在課間跟陳苗苗交換零食——這些她早已習慣的日程突然從日曆上消失了，空出來的時間像突然多了一大把不知道該往哪花的零錢。
頭兩天她還覺得挺自在，抱著雪球在院子裡晃來晃去，跟孟秋去藥房看方老師傅搓藥丸，在自己的房間裡把舞服從衣櫃裡翻出來整理了一遍，又給團團和小花旦布偶換了新位置。
可到了第三天她就坐不住了，抱著團團跑到廊簷下坐了一會兒，又跑到月亮門那邊張望了好幾次。
吳邪在書房裡寫字，她沒進去打擾，隻是在門口探了個頭，被他發現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吳邪頭也沒回。
“沒事。就是看看你在不在。”
“在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她轉身走了兩步，又回頭補了一句，“你練完字叫我，我今天在舞蹈房排練新編的半支曲子，你來幫我看看最後一個動作是不是慢了半拍。”
她所謂的新曲子就是蘇婉給她編的那支完整的獨舞。
她現在每天上午固定練兩個小時，下午再加練一小時水袖。
蘇老師說她的抖袖和收袖已經很熟練了，現在在練更難的雙袖交替。
這個動作對五歲不到的孩子的協調性是很大的考驗，兩條手臂朝相反方向運動，力度和節奏一旦不匹配水袖就會在空中打結。
她把舞鞋蹬掉，光腳站在舞蹈房的地闆上，擡起雙臂，左手往前抖、右手往後收。
湖藍色的水袖從她手邊飛出去，在空中短暫地交疊，然後各自畫了半個弧。
她又做了一遍，又沒打結。
第三遍的時候右袖的尾巴掃到了鏡子上，她退後一步重新調整間距，對著鏡子又試了一次，這回弧度完整，蘇婉站在鋼琴旁停了伴奏，看著她飛出去的半弧，說了一句：“下節課我們試著加音樂。”
下午加練水袖是唐笑笑自己要求的。蘇婉本來隻排了上午的課，但唐笑笑說反正暑假閑著也是閑著，不如多練一會兒。
晚上吃藥時，唐書言看著妹妹拿著筷子都能在桌上比劃水袖的動作，忍不住在飯桌上感慨：“你現在比我還忙。”
“你暑假不也要練武，還老是被鄭師父加練。”唐笑笑頭也不擡地在飯碗旁邊比了一個收袖的手勢，手指在空中劃了半圈才拿起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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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不一樣。我是被加的，你是自己加的。”唐書言現在馬步能穩穩紮三炷香，鄭師父已經開始教他六合拳的第二段。
九歲多的男孩個子抽條似的往上躥，練功服換了一套又一套，林韻說他比去年這時候高了整整五厘米。
“手伸過來，”唐笑笑把碗推到一邊，指尖挑了藥膏湊近他的指節，“你又打拳靶打到忘記纏繃帶了吧。”
唐書言乖乖地把手伸過去，沒有辯解。
七月初，吳邪開始換牙了。
第一顆鬆動的是下排左邊的門牙。
吃早飯的時候他咬了一口油條，然後整個人僵住了，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顧眉看他半天不動，問怎麼了，他把油條放下，用手指碰了碰那顆牙，又碰了碰，然後擡起頭，用一種報告軍情的語氣說：“牙動了。”
“換牙了。”顧眉湊過去看了看，又用手指輕輕搖了搖那顆鬆動的小乳牙，“正常，你今年五歲多了，是該換牙了。別舔，別用手掰，等它自己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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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邪整張臉皺成一團。
他不是怕疼，他受不了那顆搖搖欲墜的門牙帶來的失控感，舌尖不受控製地不停往那裡鑽。
吃頓飯要舔好幾回，寫字寫到一半也會下意識用舌尖去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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