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三年九月一日，小學開學。
唐笑笑背著她的小書包站在小學大門口，仰頭看著校門上“杭州市上城區第一小學”幾個大字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校門口擠滿了家長和學生，有跟她一樣剛入學的一年級新生，也有高年級的老生，吵吵嚷嚷的聲音從巷口一直漫到操場上。
唐笑笑把書包帶子往上拽了拽，回頭看了一眼吳邪：“你緊張嗎？”
吳邪背著他的深灰色書包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：“不緊張。”
“我有點緊張。”唐笑笑老實承認，然後立刻又補了一句，“不過沒關係，陳苗苗說她也緊張。宋知意說她一點都不緊張，她姐姐比她大三屆，什麼都告訴她了。我覺得我應該介於她們倆中間，比陳苗苗好一點，比宋知意差一點。”
吳邪聽她分析了半天自己的緊張程度，嘴角動了動，沒說什麼，隻是擡手推開了校門。
唐書言走在前麵，穿著四年級的藍白校服，回頭看了兩個一年級的跟班一眼，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淡定：“別磨蹭，開學典禮遲到了要站操場最後一排，曬死你們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腳步卻慢下來，在兩個小的旁邊多走了半程。
到了分岔路口，唐書言往四年級那棟樓拐過去之前停了一下，喊了一句“放學在門口等著別亂跑”，然後單手拎著書包帶大步走了。
分班榜貼在操場旁邊的公告欄上。
唐笑笑踮著腳找自己的名字，吳邪站在她後麵，比她高了半個頭，越過她的頭頂掃了一眼名單：“一班，唐笑笑、吳邪，在一起。”
“真的？”唐笑笑擠進去又確認了一遍，看到“吳邪”和“唐笑笑”並排寫在同一張名單上，桃花眼彎成了月牙，“太好了！陳苗苗呢。陳苗苗也是一班！宋知意。宋知意也是！我們四個都在一班！趙鵬飛也在！”
趙鵬飛從人群裡擠出來，頭髮被太陽帽壓得貼在腦門上，書包帶子又斷了一根，是用別針別上的。
他跑到公告欄前看了看自己的名字，然後轉頭對唐笑笑說了一句：“我們又是一班！從幼兒園到現在都一個班！你猜這次李老師還能不能教我們？”
陳苗苗在旁邊糾正他：“李老師是幼兒園老師，這是小學，怎麼可能還是李老師教。”
趙鵬飛撓撓頭，又看了一眼公告欄，說那新老師會不會也很兇，宋知意說還沒見到人呢你就先怕，趙鵬飛噎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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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級的教室在教學樓一樓，窗戶外麵是操場，能看到籃球架和沙坑。
唐笑笑走進教室的時候，課桌椅已經排好了，每張桌子上都貼著名字。
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，第二排靠窗，旁邊的桌子上貼著“吳邪”。
陳苗苗在她前麵一排，宋知意在她左邊，四個人全挨在一起。
趙鵬飛在靠門那排，中間隔了條過道，他坐下以後探出半個身子沖唐笑笑小聲喊：“唐笑笑，下課了我去找你，你帶點心了沒有？”
“帶了帶了，你先坐好。”唐笑笑壓低了聲音回他。
班主任姓王，四十齣頭，圓臉，戴一副金絲邊眼鏡，說話聲音很響亮。她拿粉筆在黑闆上寫了“王老師”三個大字，然後轉過身來，雙手撐在講台上，說以後她就是這個班的班主任，教語文。
她點了一圈名，點到“吳邪”的時候，吳邪應了聲“到”，王老師推了推眼鏡，看了他一眼，說這名字有意思。點到“唐笑笑”的時候，唐笑笑脆生生地喊了聲“到”，王老師笑了笑，說這名字起得好，一聽就愛笑。
陳苗苗在旁邊小聲說確實愛笑。
開學第一天沒有正式上課，主要是排座位、發新書、講紀律。
王老師說小學和幼兒園不一樣，每節課四十分鐘，中間休息十分鐘，上課不能隨便走動，發言要先舉手。
趙鵬飛舉手：“老師，我想上廁所怎麼辦？”
王老師說下課去上，上課盡量不去，真有急事可以舉手。
趙鵬飛哦了一聲，把這句話記在了自己的田字格本第一頁，歪歪扭扭寫了“上廁所要舉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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