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級下學期的一個周末，陳苗苗一大早就打電話到唐家。
“笑笑！今天去不去河坊街？我媽給了我五塊錢！我們可以買橡皮糖！”
唐笑笑握著話筒，另一隻手正在給雪球梳毛，眼睛瞟了一眼桌上攤開的作業本。
語文和數學都寫完了，練字還有半頁沒寫，但她決定下午再練。
“去！我叫上宋知意，再問問趙鵬飛去不去。他上次說河坊街新開了家炸年糕，想去好久了。”
掛了電話她又打給宋知意。
宋知意說她姐姐今天在家，可以幫她們編新的手繩花樣，問能不能先來她家編完手繩再一起去河坊街。
唐笑笑說行，然後跑去找林韻報備行程，又跑去隔壁敲吳邪的門。
“吳邪！陳苗苗約我們去河坊街，宋知意說先到她家編手繩，你去不去？”
吳邪坐在書桌前，麵前攤著一本新字帖。他把毛筆擱在筆山上，站起來拿了外套，順手從抽屜裡摸出幾塊錢塞進口袋：“去。正好家裡墨塊快用完了，去文具店看看有沒有新的。”
“你墨塊用得也太快了，開學才多久。你是不是每天多寫了好幾頁？”唐笑笑靠在他書房門框上，歪頭看他。
“沒有多寫。就是換了新帖，筆畫粗了費墨。”
吳邪扯謊的水平比以前高了，他已經能麵不改色了。
吳邪把外套拉鏈拉上，走到門口順手把唐笑笑的書包從椅子上撈起來掛在肩上。
唐笑笑的書包最近塞了三本課外書和一本畫冊，比他的還沉。
她抗議過一次說我自己背得動，他說反正順路，這一順就順了三年。
在宋知意家，四個女孩子圍坐在客廳茶幾前。
宋知意的姐姐宋知畫比她們大四歲，紮一條低馬尾，說話不急不慢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針線盒，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各種顏色的絲線。
“今天教你們編雙魚結，”她把幾根藍色的線分給唐笑笑，“你上次說想編一個配你那條絲帶的。”
宋知意湊過來看她手裡的線，又擡頭看了看牆上掛著的幾串舊手繩，說姐姐你什麼時候也給我編一條帶鈴鐺的，宋知畫說你先把單結打熟再說。
趙鵬飛和何天來得最晚。
趙鵬飛出門前被他媽按住換了件乾淨襯衫，何天在巷口等了他好一會兒。一進門趙鵬飛就喊：“你們在編什麼？這個繩子能編成變形金剛嗎？”
宋知意頭也沒擡：“不能。隻能編成花。”
趙鵬飛哦了一聲，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說這個雙魚結打完有點像兩個餃子粘在一起，陳苗苗笑得手裡的線團滾到茶幾底下去了。
吳邪從文具店回來的時候，推開宋知意家的紗門，手裡拎著個紙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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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笑笑正盤腿坐在地闆上拆自己第五次編歪的結，擡頭看他進來，把手裡一團亂線舉給他看：“你看，我按知畫姐教的繞了三圈，怎麼拉出來跟你上次綁拳靶那個雙結不一樣？”
吳邪在她旁邊坐下，接過她手裡的線，低頭看了看，把其中一股從反方向穿了回去，兩指一拉收出一個對稱的魚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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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邪的手指修長，指節上有握筆和練武磨出的薄繭，但編結的動作很輕，絲線在他手指間翻轉的速度比宋知畫還快。“你繞第三圈的時候方向反了，”他把編好的結放在她手心裡，“這樣就對了。”
宋知意從另一邊探過頭來，看著那個整整齊齊的雙魚結，又看了看吳邪，小聲問了一句：“你怎麼連編繩都會？”
唐笑笑替她回答了：“他紮了六年燈籠，竹絲比絲線難多了。他還會自己做燈籠紙。我說的是那種連骨架都要自己劈竹子的燈籠。”
趙鵬飛在旁邊啃著從宋知意家冰箱裡翻出來的冰棍，嘴裡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：“這跟燈籠有什麼關係？”
何天嘆了口氣：“你去年元宵提的那個兔子燈籠，就是吳邪做的。”
趙鵬飛停住咬冰棍的動作，看向吳邪：“那個兔子是你做的？我以為是買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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