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書言最近多了個習慣，對著鏡子摸自己的上嘴唇。
這事唐笑笑是上個周末發現的。
唐笑笑去二樓找哥哥借削鉛筆的小刀，推門進去的時候唐書言正站在模型櫃旁邊的鏡子前，下巴微微揚起，手指頭捏著自己上嘴唇上什麼東西，表情認真得像在做化學實驗。
“哥，你幹嘛呢？”
唐書言從鏡子裡看見她，立刻把手放下來，一臉若無其事：“沒幹嘛。鉛筆刀在桌上，自己拿。”
唐笑笑拿了鉛筆刀沒走，歪頭盯著他的上嘴唇看。
唐書言被她看得發毛，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腰撞在模型櫃的邊角上。
“你看什麼？”唐笑笑眯起桃花眼，又往前湊了半步，忽然伸手指著他的嘴角：“你這裡有小黑點。左邊也有一點點。哥你是不是長鬍子了？”
唐書言的臉從正常顏色變成淡粉色隻用了兩秒。
他把她的手撥開，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：“不是鬍子！就是……絨毛。正常的。我同學好幾個都長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我們班周凱上個月就長了，比我還明顯。還有坐我後排的李什麼的，他嘴唇上麵黑了一圈，跟長了條毛毛蟲似的。你去看就知道了，初中生都這樣。”
唐笑笑沒有去看初中生。她成功地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家哥哥身上。
唐笑笑搬了把椅子坐在唐書言對麵，開始絮絮叨叨地叮囑他不要用手拔、不要自己拿剪刀剪、不要學人家偷偷刮。
唐書言聽到“偷偷刮”三個字的時候脖子梗了一下，唐笑笑立刻捕捉到了這個微表情：“你不會已經刮過了吧？”
“沒有！”唐書言的聲音又高了一度，“我就是拿小剪刀修了一點點！”
唐笑笑倒吸一口涼氣，站起來雙手叉腰，桃花眼瞪得溜圓：“哥！你會後悔的！以後越長越粗！”
“你從哪學的？”
“奶奶說的。奶奶說毛囊越刺激越旺盛，你越刮它長得越兇。你現在隻是絨毛，不理它就慢慢長成正常的鬍子了。你要是現在刮，以後長出來就是硬的，跟爸爸的一樣。你想現在就長爸爸那種鬍子嗎？”
唐書言想象了一下自己頂著十三歲的臉配一副唐敬亭式的絡腮鬍，沉默了。
唐笑笑心滿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拿著鉛筆刀走了，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：“以後也別拿小剪刀修。”
當天晚上吃飯的時候，唐書言的嘴角果然紅了一小片。不是刮的，是剪刀尖不小心戳的。
他全程低著頭扒飯，盡量不讓林韻看到。
唐笑笑在旁邊麵不改色地給他夾了塊紅燒排骨，說哥哥多吃點蛋白質，長身體。
唐書言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。
她把這件事當成重大新聞第一時間分享給了吳邪。
傍晚泡葯浴的時候，她蹲在木桶旁邊，一邊攪著葯湯一邊說：“我哥嘴上有一層小絨毛，特別淡，他自己拿剪刀修，戳紅了。奶奶說不能刮，颳了會變粗變硬……”
吳邪閉著眼睛靠在桶壁上，聽到“拿剪刀修”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。
唐笑笑擡頭看他。
熱氣蒸騰裡他的臉被熏得微微泛紅，額前碎發濕漉漉地貼在眉骨上。
吳邪臉上當然乾乾淨淨的，下巴和上唇還是少年人光滑的皮膚，但下頜的線條已經開始有了更明顯的稜角。
唐笑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：吳邪以後也會長鬍子。這個認知讓她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下，攪拌葯湯的手也跟著停了。
“吳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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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“你以後長鬍子不可以偷偷刮。”
唐笑笑把湯勺從葯湯裡抽出來指向他，表情跟上午教訓她哥時一模一樣，“我上午跟我哥說過了，現在跟你說。你也不許拿剪刀修。”
吳邪睜開眼睛，霧氣把他的睫毛熏得濕漉漉的。
他看著唐笑笑那張認認真真的臉，沉默了兩秒。最終他說了一句：“我不修。”
“也不許偷偷刮。”
“不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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