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邪從小就知道唐笑笑長得好看。幼兒園裡老師最喜歡給她紮辮子，小學裡每次文藝匯演她都是領舞，走在河坊街上都有賣糖葫蘆的大爺多給她一顆糖。
但初一這次不一樣。不是小朋友圍著她說“唐笑笑你的裙子好漂亮”，也不是舞蹈老師在台下給她鼓掌。
是情書。一封一封又一封，有的塞在抽屜裡，有的夾在課本裡，有寫詩的，有抄歌詞的。
她把這些信全部原封不動地收進抽屜，不撕，不扔，也不回。
陳苗苗說這樣不行，別人會以為你默認了。她說那我怎麼辦，總不能站在走廊上喊別給我寫信了。
宋知意說你可以委婉一點，比如放個風出去說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。
唐笑笑想了想，說不要，本來沒有的事，說了反而跟真的似的。
吳邪沒有參與這些討論，這次他能擋一個，下次兩個同時來，再下次趁他不在的時候遞，還有初一的、初三的，他不可能每一封都擋，但他可以讓她沒有理由收下任何一封。
周五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。
唐笑笑跑完八百米，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喝水，額頭上全是汗，碎發黏在鬢角上。
陳苗苗坐在她旁邊，宋知意站在後麵給她扇風。
唐笑笑喝完水把水壺放下來，擰上蓋子，正要說話，忽然看見吳邪朝她走過來。
吳邪剛跟何天和趙鵬飛打完籃球，額頭上也全是汗，藏藍色校服外套搭在肩上，白襯衫的領口鬆了一顆扣子。
他在她麵前站定，先把她落在他座位上的筆袋遞過去。
“落在教室了。下周物理有小測。”這句話是對她說的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周圍幾個同學都能聽見。
唐笑笑接過筆袋說了聲謝謝。他點點頭，轉身跟何天繼續往更衣室走。
陳苗苗看著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唐笑笑手裡的筆袋，若有所思。宋知意在她身後輕輕嘆了口氣。
回教室的路上，趙鵬飛走在吳邪旁邊，說我發現你最近對唐笑笑特別好。
吳邪說不是最近，是一直。
趙鵬飛想了想，覺得好像確實是這樣，從幼兒園到初中，吳邪對唐笑笑一直都是這樣。
那天之後，情書明顯變少了。
不是沒有人想送，是每次有人想送，就會發現三班教室裡的氣氛有點微妙。
吳邪坐在唐笑笑旁邊，他的位置靠走道，任何人想接近唐笑笑的座位都必須先經過他。
他從來不兇人，但那雙杏眼看著你的時候，你會覺得自己在做一件不太對的事。
連趙鵬飛都看出來了。他在食堂跟何天小聲說吳邪最近像換了個人。
何天放下筷子難得替吳邪說了句話：“如果是陳苗苗被人堵著遞情書，你什麼反應？”
趙鵬飛腦子裡閃過陳苗苗被堵在教室門口的畫麵，蹭地坐直了身體，筷子差點戳到紅燒肉的碗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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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天把他按回椅子裡，說行了知道你會護著，吃飯。
唐笑笑其實也注意到了。
她很聰明，在大多數事情上比同齡人敏感得多，但偏偏在這件事上，她從小到大的習慣成了一道認知屏障——吳邪對她好，跟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一樣天經地義。
但她確實注意到一件事：最近抽屜裡乾淨多了。她把這事歸功於陳苗苗的“放風策略”，在食堂排隊時向她道謝。
“不是我。”陳苗苗端著托盤看了她一眼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，沒再多說。
……
初一的某個周末，唐笑笑給吳邪起了個外號。
事情的起因很簡單。那天下午她練完舞回來，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，頭髮還濕著，披散在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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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抱著雪球穿過月亮門，想去吳家書房找本字帖。
章老師新排的舞要用一句古詩詞做題目，她想從吳邪那堆舊書裡翻翻有沒有合適的。
書房的門虛掩著。她推開門，吳邪正坐在書桌前寫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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