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的時候，唐笑笑把臉貼在舷窗上，看著跑道外的白楊樹一排一排往後退。
北京的天空跟杭州不一樣，沒有那麼多濕潤的綠，但天特別藍，藍得乾乾淨淨的，像一塊被洗過的湖藍色緞子。
她在飛機上睡了一路，辮子壓歪了，絲帶也鬆了。她解開重新紮好，把藍色髮帶繫緊，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過來。
唐敬亭沒有跟來，但他給女兒安排好了一切：頭等艙機票、北京市中心最好的飯店、一輛配有司機的黑色轎車、四個保鏢。
唐笑笑覺得帶這麼多人有點誇張，但她爸在電話裡說了，要麼帶人要麼別去，她選擇帶人。
“孫叔叔，我們先去飯店放行李，然後去吳三叔那裡。”
唐笑笑坐進車裡，把背包放在膝蓋上。背包裡裝著給吳邪和小花的藥膏。
她拍了拍背包，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白楊樹，心跳比飛機起飛時還快。
吳三省在京城住的地方不是盤口，是東城一條安靜衚衕裡的小四合院。
院門虛掩著，門口停著一輛自行車，車筐裡放著一捆蔥。
孫叔帶著人守在巷口，孟秋陪她走到院門前。
唐笑笑推開門，院子裡有棵老槐樹，槐樹下一張石桌，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和兩杯沒喝完的茶。然後她看見了吳邪。
吳邪從堂屋裡走出來，穿著白襯衫和深灰色長褲，袖口卷到手肘。比四個月前高了點，肩膀更寬了，下頜的線條已經有了少年人特有的清晰稜角。
但他的杏眼還是跟小時候一模一樣——清澈、乾淨，看向她的那一瞬間，所有的安靜都化成了溫柔。
吳邪走到她麵前，低頭看著她，說了兩個字：“來了。”
唐笑笑仰頭看著他。她把背包往他懷裡一塞：“長高了。聲音又低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沒有好好吃飯？有沒有受傷？”
“吃了。沒有。”他接過背包，很自然地往她身後看了一眼。
孟秋站在門口，朝他點了點頭，他點頭回禮，然後目光又回到她臉上，“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。小花呢？”
“在屋裡。”吳邪偏頭朝西廂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，“霍秀秀也在。”
唐笑笑往西廂房走了兩步，還沒走到門口，門簾被人從裡麵掀開了。
走出來的是個女孩，穿著藕荷色的短袖襯衫，烏黑的頭髮編成一條粗辮子垂在肩上，眼睛又亮又靈。她看見唐笑笑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轉頭朝屋裡喊：“小花你快出來！你姐姐來了！”
門簾又動了。解雨臣從屋裡走出來，穿著藏藍色的立領襯衫，袖口扣得整整齊齊，整個人站得像一棵被風吹過的竹子。
他的五官還是那麼精緻，但眉眼間多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清俊。他看見唐笑笑，腳步頓了一瞬，然後彎起眼睛，叫了一聲：“姐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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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笑笑走過去，站在他麵前，仰頭看著他。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——指節上的繭子比上次更厚了，手腕內側多了一道很淺的白印。她沒有問。隻是輕輕按了按那道白印旁邊完好的皮膚，然後鬆開手，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“瘦了。北京的東西是不是不合胃口？我給你帶了吃的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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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。”解雨臣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，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，“我很好。你來了就好。”
霍秀秀站在旁邊，一雙眼看看解雨臣，又看看唐笑笑，然後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來，朝唐笑笑伸出右手，聲音又脆又甜：“姐姐好。我叫霍秀秀，是這傢夥在北京唯一的朋友。他天天跟我念叨你，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，確實好看，比照片上好看多了。”
唐笑笑被她的直白逗笑了，握住她的手說：“他也跟我說過你，說你是他在北京唯一的好朋友。”
霍秀秀回頭看了小花一眼，嘴角翹起來：“這話是他說的？看不出來啊解雨臣，你還會背後誇人。”
解雨臣擡手按在她腦門上把她推回了椅子裡。
霍秀秀笑著躲開，拍了拍自己旁邊的小凳子說姐姐你坐，我給你帶了好吃的——稻香村的棗花酥，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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