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秀秀從人群裡擠出來，兩隻手各舉著兩串糖葫蘆，竹籤子在她指尖晃悠悠的，糖衣在太陽底下亮晶晶的反著光。
她把草莓的遞給唐笑笑，山楂的遞給解雨臣，又分了一串山楂的給吳邪，自己留了串草莓的，咬了一口糖衣哢嚓一聲碎在嘴裡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這家糖葫蘆最好吃，我從小吃到大。姐姐你嘗嘗，草莓的比山楂的甜。”
唐笑笑咬了一口草莓糖葫蘆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，她眯起眼睛點了點頭：“好甜！比杭州河坊街那家的草莓還大顆。”
“杭州也有糖葫蘆？”
“有啊。不過杭州的糖葫蘆是最近幾年才流行起來的，以前隻有山楂的。下次你來杭州我帶你吃，有家店的糖衣熬得特別薄，咬下去能聽見哢嚓一聲，比這個還脆。”
霍秀秀眼睛亮了：“說好了啊，我去杭州你包吃包住包玩。小花哥哥你到時候也得來，你比我熟杭州，你得給我當翻譯。杭州話我聽不太懂。”
“你又不是沒去過。”解雨臣咬了一口糖葫蘆，慢條斯理地嚼完才說，“上次你跟奶奶去靈隱寺燒香，回來跟我說杭州的素齋好吃。”
“那是跟著大人去的，不一樣嘛。”霍秀秀挽著唐笑笑的胳膊走在前頭，回頭沖解雨臣吐了吐舌頭，“跟著大人去哪都是規矩，跟著姐姐去哪都是玩。”
唐笑笑被她這句話逗笑了，捏了捏她的手說那你暑假跟我回杭州算了，我帶你把河坊街從頭吃到尾。
霍秀秀剛要接話，身後吳邪忽然開口：“你暑假作業寫完了？”霍秀秀整個人僵了一下，慢慢轉過頭，用一種“你是魔鬼嗎”的眼神看著吳邪：“吳邪哥哥，現在是七月，暑假才剛開始，哪有剛放假就問作業的。”
唐笑笑在旁邊笑出了聲。
她咬著糖葫蘆的竹籤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：“他以前也是這麼管我的。小學每天放學前問我作業寫完沒有，寒暑假隔一周檢查一次練字進度。我到現在都條件反射，聽見他問作業就想去拿筆。”
解雨臣偏過頭，嘴角有個極淡的弧度。
霍秀秀朝唐笑笑那邊靠了靠，壓低聲音但音量控製在剛好能被身後兩個人聽到的程度：“姐姐，他平時也這麼管你？你都多大了他還管作業？”
“習慣了。”唐笑笑把竹籤扔進路邊的垃圾桶，拍了拍手，“他不管我才奇怪。上回他來京城之前還給我列了張單子。”
“那張單子你照做了嗎？”霍秀秀追問。
“做了啊。不然回來他檢查。”
霍秀秀轉頭看向吳邪，眼神裡帶著一種“我真服了你們兩個”的複雜情緒。
吳邪沒有否認，他的目光越過霍秀秀的頭頂落在唐笑笑的辮子上。
解雨臣也聽到了這句話。他把手裡的竹籤輕輕折成兩截丟進垃圾桶，跟在兩個女孩後麵拐進前門大街。
前門大街的炸醬麵館開在衚衕深處，門口掛著個褪了色的藍布幌子，幌子上畫了一碗麵，麵的熱氣是綉上去的白棉線。
霍秀秀熟門熟路地推開木門，朝櫃檯後麵的大爺喊了聲“張伯，四碗炸醬麵，兩碗微辣，兩碗正常，再來四個小菜拚盤”。
唐笑笑坐在臨窗的木桌前，看著窗外衚衕裡來來往往的行人，又看了看桌上擺著的青花瓷碗和竹筷子，覺得這裡跟杭州的精緻不一樣，但有一種很踏實的熱鬧。
霍秀秀在她旁邊坐下，解雨臣和吳邪坐在對麵。
兩個女孩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菜單——霍秀秀指著牆上的木牌說爆肚要蘸麻醬，豆汁一般人喝不慣但是焦圈好吃，姐姐你要不要試一口豆汁就試一小口不好喝就吐出來。
唐笑笑認真地點頭說好，然後轉頭問吳邪敢不敢喝豆汁。
吳邪說不喝。
解雨臣難得主動接了一句：上次秀秀騙他喝過一次，酸得像隔夜的洗碗水。
霍秀秀抗議說那是你不會品，老北京都愛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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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雨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說我不是老北京，我是長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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