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中三年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唐笑笑覺得那年暑假從北京回來好像才是昨天的事，一晃眼她已經站在中考考場門口了。
那年寒假，沈清陪唐笑笑一起去了北京。
沈清上一次來北京還是很多年前，火車站的鐘樓還沒改建，前門大街的電車軌道還在。
霍仙姑早早派了車在站台上等著，兩個老太太在霍家客廳裡見麵，彼此看著對方滿頭白髮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霍仙姑說你老了，沈清說你也老了。
霍仙姑說你當年在杭州答應來北京看我的，沈清說這不是來了嗎。霍仙姑笑了笑，伸出手，沈清握住。
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歲的老人手拉著手坐在太師椅上，說起年輕時在長沙吃過的糖油粑粑、那些已經走了的故人。
霍秀秀和唐笑笑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，不敢出聲打擾，隻是在奶奶們說到年輕時罰跪的趣事時才偷偷交換一個眼神。
初二那年的暑假，唐笑笑又去了北京。
這一次她沒有讓孫叔全程跟著——十五歲的少女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，但在她爸的堅持下，孫叔還是帶了兩個人在暗處跟著，保持著既能應對突髮狀況又不會被她發現的距離。
霍秀秀在機場接她，一見麵就撲上來抱了個滿懷，說你又長高了！比我高半個頭了！不公平！
唐笑笑笑著說你比我小，等你十五歲肯定超過我。
霍秀秀哼了一聲，挽著她的胳膊往停車場走，邊走邊絮絮叨叨地彙報過去一年裡積攢的瑣事。
每一年的除夕，吳邪都會回杭州。課再緊，臘月二十八他一定出現在巷口，行李箱上還貼著京城到杭州的託運標籤，羽絨服的帽簷上落著沒化完的雪。
唐笑笑照例在巷口等他，每一年藍色圍巾的顏色深淺不一，但係圍巾的方式從來沒變。
在脖子上繞兩圈，尾端往領口裡一塞，是她七歲那年冬天自己發明的係法，他說像個包子，她說是餃子，然後就繫到了現在。
吳邪走到她麵前，把行李箱把手換到左手，右手伸出來把她的圍巾往上拽了拽，遮住被風吹紅的鼻尖，然後低頭看她：“又長高了。”
她說：“你也高了。”
霍秀秀每年來杭州都住在唐家。
唐敬亭特意讓人收拾了一間客房出來，朝南，窗外就是桂花樹，床頭櫃上擺著唐笑笑給她準備的洗漱用品和一雙粉色的棉拖鞋。
霍秀秀第一次住進來的時候站在房間門口愣了好幾秒，然後回頭對唐笑笑說你家人也太好了吧。
唐笑笑說這間屋子以前是小花住的，後來他不常來了，就給你留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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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秀秀把行李往床上一扔，撲上去抱了她一下，說那我以後每年都來，每年都住這個房間。
她跟著唐笑笑認識了陳苗苗和宋知意，一起去河坊街吃過炸年糕，在西湖邊拍過合照，陳苗苗給她貼過兩張卡通貼紙，宋知意借過一本言情小說給她看。
但她跟她們始終沒有深交，這幾個在學校裡長大的普通女孩跟她終究隔著點什麼。唐笑笑是唯一的例外，霍秀秀有時候覺得她其實什麼都知道，隻是從來不說。
解雨臣來的次數不多。
解家的事纏著他，二月紅的課也從不因為過年就停下。
每年除夕他都會打電話來，唐笑笑把話筒握在耳邊聽他的聲音從北京傳過來，說姐姐新年快樂，然後挨個問候每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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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爾他來杭州，霍秀秀就把他拉到河坊街去逛，說你在北京天天闆著臉，來杭州必須放鬆一下。
解雨臣被她拽著走，說我沒有天天闆著臉，霍秀秀頭也不回地說你對著鏡子笑一個再跟我說話。
唐笑笑跟在後麵笑，吳邪走在最後麵，手裡拎著她們買的東西，步伐不緊不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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