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玩鬧霍秀秀走後，院子忽然安靜下來。少了那個嘰嘰喳喳的聲音，老槐樹上的知了聲便顯得格外響亮。
唐笑笑把桌上剩下的半碟芝麻燒餅端進廚房，回來的時候發現解雨臣已經重新坐回書房裡，麵前攤著那本沒看完的賬冊。
他的手指按在算盤上，珠子還沒撥，眼睛卻看著窗外。
她走過去把賬冊合上。
解雨臣擡起頭，眼神裡有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倦意，但很快被他壓進了眼底。
“跟我出來。”唐笑笑說完轉身就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把他手裡還攥著的鋼筆抽出來放在桌上。
院子裡，吳邪正站在老槐樹下活動手腕。
唐笑笑搬了把椅子坐在廊簷下，朝解雨臣指了指旁邊的石凳。
解雨臣依言坐下，背挺得筆直，膝蓋併攏，像戲台上聽師父訓話的架勢。
“你們兩個，”唐笑笑拿起石桌上的涼茶壺給每人倒了杯茶，水麵在杯中輕輕晃，“別總把自己逼得那麼緊。”
吳邪接茶杯的動作頓了一下。解雨臣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。
“一個天不亮就起來站樁練刀，一個賬本堆到半尺高還熬夜看。”她把茶壺放回桌上，藍色的髮帶從肩上滑下來，“你也是，小花你也是。會休息的人才能走得更遠。”
解雨臣端著茶杯沉默了一會兒，輕輕點了下頭。
“還有你。”唐笑笑轉向吳邪，“你從進門到現在手腕轉了不下十次。是今天還沒練刀，手癢？下午不準碰刀。”
吳邪把手腕放下，沒有反駁。
唐笑笑站起來走到院子角落那架鞦韆前——那是去年來北京時她讓鍾伯做的。
她坐上去腳尖點地輕輕晃起來裙擺隨著鞦韆的節奏微微飄動。
“你們倆誰推我？小時候在杭州都是我盪你們推，今天換過來。”
吳邪走過去站在她身後，手按在鞦韆椅背的橫樑上。
解雨臣沒有立刻動，他坐在石凳上看著鞦韆上的唐笑笑。
陽光透過槐樹葉落在她臉上，她的頭髮被風吹起來，辮梢的髮帶飄得像一隻湖藍色的蝴蝶。這麼多年過去，她笑起來的樣子一點都沒變。
“小花？”唐笑笑回頭看他，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解雨臣站起來走過去，站在鞦韆另一側，伸手握住另一根麻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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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人同時用力，鞦韆盪起來。
唐笑笑的辮子在風裡甩出一道弧線，她抓著麻繩喊再高一點，樹上的麻雀被她的笑聲驚飛了好幾隻。
那一瞬她看不見身後兩個少年的臉，一個低垂著眼簾嘴角微彎，另一個眉間的倦怠終於被風吹散了幾分。
……
霍秀秀是三天後的下午回來的。
霍家的車停在解家門口，她跳下車，淺紫色的連衣裙換成了鵝黃色的短袖配白色短褲，辮子還是粗粗一條垂在肩上，發繩換成了淡綠色。
整個人像一顆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薄荷糖，清爽得能冒涼氣。還沒進院子她就喊開了：“姐姐！小花哥哥！吳邪哥哥！我回來了！廟會明天就開始，我查過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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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笑笑從客房裡探出頭，手裡還拿著本翻了一半的醫書：“你回來的倒挺準時的。”
“那當然。奶奶還想讓我多住幾天陪她見幾個長輩，我說不行，姐姐在等著我呢。”霍秀秀大步穿過庭院，經過鞦韆時順手拽了一下麻繩，“而且我答應過給姐姐買袋淩的，橘子味和草莓味都買，各一袋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四個人一起去了地壇廟會。
北京的夏天廟會雖不如春節那般熱鬧，但也是人山人海，賣小吃的攤位從西門一直排到東門，糖炒栗子的焦香混著烤羊肉串的孜然味在空氣裡攪成一鍋粥。
霍秀秀熟門熟路地帶他們穿過人群，在一個賣袋淩的攤前停下來，掏出零花錢買了四袋，兩袋橘子兩袋草莓，一人分了一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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