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笑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，頭髮還濕著，披散在肩上，發尾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睡裙的領口上。
她用毛巾擦著頭髮，赤腳踩在客房的老木地闆上，腳踝上那串紅繩鈴鐺隨著步伐輕輕響。
霍秀秀已經洗好了，盤腿坐在床上，手裡翻著一本從解雨臣書房摸來的戲文摺子，擡頭看見她，手裡的摺子停在半空中。
十六歲的少女穿著湖藍色的棉布睡裙，剛洗過澡的皮膚在檯燈下泛著淡淡的粉色。
頭髮披散下來比紮馬尾時更長，發尾微卷，貼著臉頰的弧度像工筆描出來的。
她站在鏡子前把頭髮編成一條鬆散的麻花辮，偏過頭時側臉的影子落在牆上，像一幅還沒來得及題字的仕女圖。
霍秀秀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。她把戲文摺子合上放在枕頭邊，由衷地說了句：“姐姐，你真好看。”
唐笑笑轉頭看她，毛巾還搭在肩上：“怎麼突然說這個？”
“不是突然。我一直覺得你好看，從第一次見麵就這麼覺得。”霍秀秀把下巴擱在膝蓋上，“但我今晚仔細看了看，覺得你比小時候更好看了。”她歪頭想了想，“哪裡都好看。你看你編辮子的手指頭，彎起來都比我好看。”
唐笑笑被她逗笑了，坐到床邊繼續編辮子：“你才多大，就知道什麼叫好看了。等你長到十六歲，肯定比我好看。”
“不是那種好看。”霍秀秀認真地搖頭，“是你這樣的不需要故意做什麼，站在那裡就讓人想多看兩眼。”
唐笑笑用毛巾輕輕抽了她一下，笑罵了一聲小丫頭胡說八道什麼，把燈關了躺下來。
黑暗中霍秀秀往她旁邊擠了擠把頭靠在她肩膀上。“姐姐，”她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女孩分享重大發現的興奮。
“你有沒有發現，今天吃晚飯的時候，小花哥哥一直在看你。你低頭夾菜的時候他在看，你轉過去跟鍾伯說話的時候他也在看。他以為沒人注意他，但我全看見了。”
唐笑笑在黑暗裡微微睜大眼睛，沒有接話。
“還有吳邪哥哥，”霍秀秀側過身麵對她，“他就更不用說了。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完全不一樣。姐姐，他們兩個是不是都喜歡你？”
“秀秀！”
“你小點聲，外麵院子裡能聽見！”霍秀秀壓低了聲音但興奮不減，“是吧是吧？我沒看錯吧？”
唐笑笑把被子蒙過頭頂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：“你再鬧我就把你踢下去。”
霍秀秀笑得直發抖，扯著被角說姐姐你害羞了。
唐笑笑在被子裡翻了個身把後腦勺對著她。但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她閉上眼睛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決定今晚不思考這個問題。
霍秀秀還在旁邊小聲笑，笑聲壓得很低，像一隻偷到魚乾的貓，在被窩裡捂住了嘴。
與此同時，院子裡老槐樹下的石桌上，兩個少年並排坐著。
解雨臣手邊的茶杯早就涼了，他沒有續熱水，隻是把杯子拿在手裡慢慢轉。
吳邪靠在石桌邊緣，左腕上的銀鈴鐺碰了一下桌麵。
“你今晚一直在看她。”吳邪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解雨臣轉杯子的手指停了一瞬。他擡起頭，透過老槐樹的枝葉望了一眼客房的窗戶——燈已經滅了。
“你不也是。”他終於說出口，聲音很輕。
兩個人同時沉默下來。
樹上的淩霄花在夜風裡輕輕晃，橙紅色的花瓣偶爾掉下來一兩朵。
吳邪靠回石凳上，把左腕上的靛藍手鏈往上推了推。“她很好。”他忽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。
解雨臣聽懂了。
“是。”解雨臣把涼茶一飲而盡，“所以別說。你做你的，我做我的。”
“嗯。”吳邪站起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鈴鐺。
屋裡，霍秀秀終於笑夠了，把臉埋在枕頭裡深吸一口氣，側過頭在黑暗中找唐笑笑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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𝑤𝑡.𝑝𝑜𝑜於源來節章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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