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宴沒辦成，我想辦法給成辭寫了封信。
紅杏給我提燈，信寫了很長，開頭寫了好多廢話，問他最近好不好，又寫這幾日天氣好，禦花園的梅花開了，宮裡的貓生了小貓... ...
寫著寫著，我發現自己全在說廢話，一句正經的都沒有，便咬咬牙，劃掉了一大段，重新起筆。
“我想你了。你想我嗎？”
這幾個字落下去的時候，我的臉一下子燙了起來。
可我還是接著往下寫了下去：
“成辭，你若是喜歡我，就趕緊向皇帝提親。我在這裡待不下去了，我想出宮，我想嫁給你，我想離開這座皇宮，離開這裡的一切。你帶我走吧。”
這幾句寫得很急很亂，字跡都飛了，像是在逃命。
我就是在逃命，逃出這座皇宮，逃出李藺言的牢籠，逃出那雙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、黑洞洞的眼睛。
紅杏站在我身後，把燈籠舉得低低的，壓著光，不讓窗外的侍衛瞧見。
她的手指在發抖，燈籠也跟著晃，光影在信紙上跳來跳去，像我的心跳。
“公主，快些寫，外頭換班的時辰快到了。”
很快，我把信折好，塞給了紅杏，她又藏進了她的衣袖，她起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，回過頭，“公主，您真的想好了嗎？”
真的要嫁給成辭，真的要離開皇宮了嗎?
我沒有細想過這個問題。我隻知道，我在這裡待不下去了，在李藺言身邊待不下去了。
他要我給他生孩子，要教我服侍夫君，要把他自己和我一起關在皇宮裡，關一輩子，就算他不是瘋子，我也會被折磨成瘋子的，趁著現在皇帝還沒有駕崩，我要趕緊逃跑才行，
“想好了。” 我說，擲地有聲。
我等了好幾天，每天都要問紅杏十幾遍：信真的送出去了嗎？
她每次都說：送出去了，奴婢親手交給外麵的人了。
可成辭沒有回信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我相信她。也相信成辭。他若看見我的信，一定會回的，一定會想辦法進宮來的。
除非... ...他沒有收到。
這個念頭像一根刺，紮在心裡，拔不出來。
好幾日過後，傍晚時分，我剛用完了晚膳，漱口的茶水還沒咽下去，殿門就被人推開了，李藺言身邊的長隨垂手站在門口，恭恭敬敬地說：
“公主，太子殿下請您去東宮磨墨。”
磨墨。又是磨墨。
從前他讓我磨墨，我還覺得是兄妹親近，高高興興地去了。現在我知道了，他讓我去，不是為了磨墨，是為了看著我。
把我放在眼皮底下，放在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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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肚子裡憋著火，下台階的時候腳步踩得咚咚響。
不能不去，他是太子，我沒有理由拒絕。
東宮的書房燈火通明。他坐在案後，麵前攤著厚厚一遝奏摺，手裡握著硃筆，正在批閱，聽見腳步聲，他沒擡頭，隻說了一句：
“來了？”
我心裡冷哼一聲，麵上卻沒顯露什麼情緒，隻是安安靜靜的站在了他身側。
他伸手將我拽進了懷裡，讓我坐在他的腿上磨墨。
東宮的書房我常去，哪本書放在哪裡，哪支筆是寫摺子用的，我都清楚。
可今天不一樣，我磨墨的時候，突然瞥見案上一遝奏摺底下壓著一個東西。
青色的信封，畫著一個明黃色彎彎的月亮，和我那天夜裡交給紅杏的一模一樣!
我的心一下子涼了。
成辭收不到這封信，是他根本不讓信出宮，信封被截下，送到了他案上。
我的墨磨偏了，濺到桌案上，濺到他的摺子上。
李藺言擡起頭，看了我一眼，什麼都沒說，拿帕子擦了。
我盯著信封，心跳得像擂鼓。趁他低頭批摺子，我伸手把那遝奏摺掀開一角，就是我的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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攤開的，摺痕很深，像是被人反覆看過很多遍。
我的血一下子湧上頭頂，“這是怎麼回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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