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穩的紅色。
若加入少量鏽水，紅色便沉下來，接近深褐。
鏽水用量稍多，冰蠶絲會發澀。
徐太醫摸過樣絲，當場將那一桶挪出了貼身衣料區。
“這種隻做外袍和荷包。”
“洗淨也不能做裡衣？”
“手感已經變了，穿在身上磨皮。”
老人取走一截，回藥房試過以後，又添了一條規矩。
嬰孩衣物和傷者繃帶隻用原色。
成人貼身衣物可以染，但不得用鐵鏽水。
外衣染好後，需用清水漂到無色，再晾曬兩日。
每批染料先做貼膚試驗，確認不起紅疹，才能送去織布。
規矩剛立下，桑林也傳來了消息。
新一批冰蠶卵開始孵化。
這次不再隻有十幾隻。
周老漢按溫度和葉齡分匾飼養，五日內便孵出三千餘隻幼蠶。
桑葉供應隨之吃緊。
冰蠶食量比家蠶小，成長時辰卻更長。
桑林現有嫩葉夠喂第一批，若繼續擴養，秋前必須修剪老枝，再將外圍空地補種桑苗。
裴錚帶獵戶挖回一批野桑幼苗。
阿默負責查水源。
老梁則帶人搭起新的蠶架和晾絲架。
原先隻有三口鍋的蠶房，不到半個月便分成育蠶棚和繅絲棚與織造棚。
腳踏紡絲車從兩架增到八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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織機也改成四架窄幅和兩架寬幅。
會紡線的婦人教新手接繭。
周老漢每天巡過各棚，誰把生絲落到地上，誰便得重新洗手清理木架。
“第一匹絲綢寶貝，是因隻有一匹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手裡正捏著一根被踩臟的銀絲。
“日後有一百匹，也不能糟踐一尺。”
被訓的年輕人低頭把地麵擦淨，又將那根臟絲送去邊角料筐。
短絲與斷絲不會混進正布，卻能清洗後撚成粗線。
蘇禾給每個筐掛上用途木牌。
長絲織衣料。
單絲留醫用。
短絲做繡線。
浮絲填軟墊。
舊繭衣則和麻纖維混合，試著製成厚實夾層。
連煮過的蠶蛹也沒有浪費。
確認無毒的曬乾碾碎，能喂雞鴨。
帶黑點和傷孔的病蛹仍舊封存焚燒，灰燼埋在遠離水源的石灰坑中。
隨著第一批染絲陸續入庫，織造棚終於不再隻有銀白一種顏色。
淺黃經線配原白緯線，織出細碎暖光。
葡萄紫與銀白交錯後，則在不同角度顯出深淺變化。
茜草紅最搶眼，才繞上線軸，便引得幾個孩子圍在窗外看。
“這個做新年衣裳。”
“離新年還早。”
“早做便能早穿。”
周老漢用蠶帚敲了敲窗框。
“絲都沒織成布，你們先分上了？”
孩子們一哄而散，沒過多久，又從後窗探出幾顆腦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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