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7章 絢麗布匹接連出爐，深山衣著勝過外界權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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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別全下鍋。”
蘇禾攔住要倒果子的藥童，從竹筐裡挑出完整果實，又折下一段帶葉的枝條。
果子顏色好看，來曆卻沒查清。
能不能碰皮膚。
染液有沒有毒。
洗過以後會不會留下刺激。
這些都得先問徐太醫。
阿默帶路。
徐太醫與兩名識草藥的老人重新去了一趟山坡，確認這種漿果不是禁用毒果，枝葉也不會讓人起疹，才準許小量試染。
“果子不能吃。”
老人掰開果核給眾人看。
“鳥啄幾顆沒事，人吃多了要腹痛。”
采料木板上很快添了一幅新圖。
隻取成熟黑果。
不許入口。
汁液入眼立刻用清水衝洗。
手上有傷的人不得采摘。
第一鍋藍染仍用邊角絲試。
黑果搗碎後濾出汁液，先加少量鹽水，再添草木灰調色。
水麵最初接近黑紫。
竹片攪動以後，接觸空氣的部分漸漸變藍。
蘇禾將絲束浸進去，待顏色附上便取出擠水，掛到竹竿上透氣。
濕絲離開染液時偏綠。
吹過一陣風，青綠色逐漸轉藍。
重新入缸。
再取出透氣。
如此反複數次，顏色一層層加深。
“原來不能一直泡。”
周老漢看著竹竿上的絲束。
“先前那鍋悶了半日，難怪全發黑。”
“這種顏色要見風。”
蘇禾把每次浸染和晾放的時辰記進木冊。
第一次上色淺。
第三次適合織夏衣。
五次以後便成了濃鬱靛藍，適合做外袍和布邊。
第七次顏色太重，細絲原有光澤也被壓住，沒必要再染。
固色仍要試。
鹽水處理的褪色略多。
明礬會讓藍色偏紫。
草木灰則能保留青調，卻需漂洗更多遍。
蘇禾最終選了灰水打底，再用鹽水收尾。
樣布洗過五次，曬過兩日，顏色隻淺了一點。
徐太醫在手臂內側貼了一塊，過了整日也沒起紅印。
藍染由此進入正式染造。
新一批冰蠶繭還沒結成，庫存生絲卻已經分去了大半。
每種顏色隻能織一匹窄幅樣布。
柳嫂按照染絲數量排了次序。
暖黃先織。
葡萄紫第二。
茜草紅第三。
靛藍最後。
原白生絲留得最多，既能單獨織，也能與各色經緯搭配。
織造棚的六架織機從早轉到晚。
木梭來回穿行，機杼落下的聲響越過曬場，連製茶棚都聽得清楚。
第一匹暖黃綢用了三日。
顏色不算耀眼，勝在柔和。
陽光落到布麵上，銀白底色從紋理間透出來，遠看像曬過的淺金。
柳嫂當場裁下一塊，給周老漢做了件無袖短褂。
“我一把年紀，穿這麼亮做什麼？”
“您守織機最久，先試。”
“給孩子穿。”
“孩子衣裳要用軟絲另織，這一匹是成年人的。”
周老漢嘴上推辭，等短褂做好，還是進裡屋換上了。
暖黃冰蠶綢貼在舊麻衣裡麵，隻露出領口和前襟一點。
他低頭摸了幾回，又嫌外麵的麻衣遮住顏色，乾脆脫下來，隻穿短褂坐到織機前。
徐太醫來取醫用絲，看見後繞著他走了一圈。
“穿得像州府綢莊的老掌櫃。”
“老夫養蠶時，你還在藥鋪替人曬草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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