靛藍。
內側仍用原白絲綢。
袖口收緊，衣擺隻到大腿，腰帶處留有掛刀和箭囊的位置。
裴錚回來試衣時，曬場上站了不少人。
他平日總穿深褐粗布，身形已經夠惹眼。
換成靛藍勁裝後，肩背線條被衣料襯得更加利落，腰間黑色皮帶收緊，銀白內領隻露出窄窄一道。
裴錚抬臂試了試。
肩部不繃。
袖口也不妨礙拉弓。
“顏色太亮。”
“靛藍還亮？”
“進山容易被看見。”
“這是平日穿的，巡獵另有舊衣。”
蘇禾替他理平領口。
“再說，山裡野獸不認你穿什麼顏色。”
“人認。”
“穀裡的人都認識你。”
裴錚看了眼圍在不遠處的人，轉身進屋，沒有換回舊衣。
等他再出來時，腰間已經多了長刀，頭發也重新束過。
蘇禾靠在門框邊看他。
“不是嫌亮嗎？”
“去木欄看看。”
“看木欄還束頭發？”
“省得擋眼。”
他經過她身邊時，把她也帶上了。
兩人從曬場走到北坡，一路遇見不少人。
有人穿暖黃短褂。
有人係葡萄紫發帶。
幾個孩子的紅邊衣裳已經沾上泥點，照樣跑得滿頭是汗。
織造棚外晾著新染的靛藍絲，風吹過時，幾排藍色細線在陽光下泛著銀光。
從高處望回去，穀地早已不再是當年逃荒時的模樣。
木屋沿溪水排開。
水車不停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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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棚和藥房各有標記。
不同顏色的衣角穿行其中，乍看比州府富戶的莊園還要齊整。
裴錚站在木欄邊，低頭看了看袖口。
“這種布不能往外賣太多。”
“我也沒打算現在賣。”
“外麵的人見了，會找冰蠶桑林。”
“所以第一批隻給穀裡用。”
蘇禾望向山口方向。
冰蠶絲太顯眼。
一旦流入市麵，綢商和權貴都會追查來源。
眼下領地還不足以擋住所有窺探。
布可以染。
原料和工藝卻不能輕易交出去。
“以後真要賣，也隻賣成衣和染好的綢，不賣蠶種，不賣生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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