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降落在東望望州市時，已是華燈初上。
吳不易背著包隨著人流走出機場，一日奔波，加上白日裡心神所受的衝擊尚未完全平復，此刻確實感到了幾分倦意。
他擡手攔了輛計程車。
“師傅，隨便找個乾淨點的賓館落腳就行。”吳不易坐進後座，對這座陌生的城市毫無頭緒。
司機是個中年漢子，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，操著帶點本地口音的普通話應了聲：“好嘞，給您找個實惠的地兒。”
車子駛離機場高速，穿梭在望州的夜色裡。高樓霓虹漸次後退，街景似乎越來越“接地氣”。吳不易望著窗外，並未多言，隻當是尋常路程。
約莫半個多小時後，車子在一片老城區模樣的街邊停下。街道不寬，兩側店鋪林立，各種招牌燈箱閃爍著略顯俗氣卻溫暖的光，水果攤、小超市、小吃店都還開著，人來人往，頗為熱鬧。
“就這兒了，”司機指了指車窗外，“這片賓館多，價格實在，也乾淨。那些好的酒店，貴不說，還冷清。”
吳不易看了眼計費表，便也沒多想，掃碼付了錢，道謝下車。
背著簡單的旅行包站在路邊，他四下看了看。確實如司機所說，短短百米內就看到三四家賓館的招牌，條件看起來都差不多。前方還有好幾家小餐館亮著燈，炒菜的香氣隨著夜風飄來。
肚子適時地咕嚕了一聲。
這才想起，從早上在蘇家吃過早餐後，整整一天水米未進。先前心緒激蕩不覺得，此刻鬆懈下來，飢餓感便排山倒海般襲來。
他不再猶豫，朝著最近一家亮著“家常小炒”燈箱的小餐館走去。
店很小，隻擺著七八張四人方桌，裝修簡單，但收拾得挺整潔。這個點已經快打烊，店裡隻有最裡麵一桌坐著兩位大叔，就著花生米喝著啤酒閑聊。
吳不易剛在靠門的位置坐下，一個係著碎花圍裙的年輕女服務員便拿著菜單走了過來。
“你好，想吃點什麼？”聲音清脆。
吳不易懶得點：“隨便來幾個拿手小菜就行。”說完擡頭，目光與女服務員對上，卻微微一怔。
這女孩很年輕，約莫二十齣頭，梳著簡單的馬尾，倒是跟自己的髮型很像，未施粉黛，眉眼清秀，氣質乾淨。但讓吳不易愣住的是——他竟覺得對方有些眼熟。
可仔細回想，又完全記不起在哪裡見過。
更奇怪的是，那女服務員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對。不是尋常的招呼客人的目光，而是帶著幾分愣怔，幾分難以置信的打量，甚至…有一絲極淡的、壓抑的激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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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不易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，開玩笑道：“怎麼？我臉上有東西，還是…帥到你了？”
這本是句隨口調侃，用來打破那點莫名的尷尬。
誰知女孩聞言，竟真的微微一笑，那笑容乾淨，輕聲答道：“是帥到我了。”
說完，她似乎意識到自己失態，立刻轉身，快步走向後廚方向，聲音略高地報菜：“劉叔，客人來了，隨便炒三四個拿手菜！”
吳不易看著她略顯匆忙的背影，心中的疑惑更深了。但他此刻又累又餓，也懶得深究。
菜上得出乎意料的快，似乎後廚早就備著些材料。一盤辣椒小炒肉，一盤清炒時蔬，一盤麻婆豆腐，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湯，熱氣騰騰，香氣撲鼻。
分量對一個人來說著實不少，但吳不易餓極了，也就顧不得許多，拿起筷子默默吃起來。味道是家常風味，火候到位，很是下飯。他吃得專註，直到將三菜一湯掃蕩得七七八八，才滿足地放下碗筷。
拿出手機，他揚聲招呼：“你好，結賬，多少錢？”
那女服務員又走了過來。她似乎已經平復了情緒，但看向吳不易的眼神依舊比尋常熱切些。她沒有立刻報價格，反而猶豫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那個…賬我幫你付過了。”
“嗯？”吳不易挑眉，這更奇怪了。
“你能…等我一會兒嗎？”女孩聲音更低了，有點猶豫，“我收拾一下，馬上就能下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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