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進入
方好的家在三樓，老式居民樓，沒有電梯。
屋子不大，三室一廳的老式結構，傢具看得出有些年頭了，但擦拭得一塵不染，物品擺放得井井有條，透著一種清貧卻認真的生活氣息。客廳的窗簾是簡單的碎花布，陽台上晾著幾件洗凈的衣物。
“有點簡陋，你別介意。”方好打開燈。她指了指其中一間關著門的臥室，“那間是我奶奶以前住的，一直空著。旁邊這間小一點的，以前堆了些雜物，我收拾出來了，床是現成的。”
她說著，走向那個小房間，推開門。裡麵果然隻有一張簡單的單人木床，一個老舊的桌，一個衣櫃，再無他物。她從衣櫃裡取出乾淨的床單被套，動作麻利地開始鋪床。
吳不易站在門口，看著女孩忙碌的背影，和她在這個略顯空曠的家裡獨自生活的痕跡。他心中已隱約猜到答案，但沉默了片刻，還是開口問道：“你家裡…其他人呢？”
方好鋪床單的動作沒有停，隻是微微頓了一下，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：“都走了。我爸媽走得早，是奶奶把我帶大的。奶奶在我被騙去緬國那段時間，在醫院沒能撐過去…也走了。”
她的話很簡短，沒有哭訴，沒有渲染。但吳不易他幾乎能拚湊出故事的輪廓——一個與奶奶相依為命的女孩，為了給重病的親人籌措醫藥費，被那些“高薪招聘”的誘餌騙去了那片人間地獄。她自己僥倖生還，沒拿到許諾的“高薪”，卻已永遠失去了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與牽掛。他自己何嘗不是被“兩萬月薪”的餌釣去的？隻不過，他身負修為，有恃無恐；而她，是真的走投無路。
他看著這個同樣失去所有至親的女孩，心裡某處被輕輕觸動。那是一種同病相憐的共鳴。
“命運有時候，就是這麼苛刻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比平時溫和許多，“我明白你現在的感受。我們兩個，其實很像。”
方好手一頓，轉過頭，眼裡有些疑惑，也有些微光：“我們…很像？”
“對。”吳不易點了點頭，“我的家人，在我三歲那年，也全都不在了。我是被師父撿到帶大的。”
他沒有細說“不在了”的具體含義，那背後的血腥與慘烈，此刻不必對另一個傷口未愈的人提起。
“所以，”他看著她，目光裡是難得的理解與寬和，“你不用急著逼自己‘好好生活’。允許自己低落，允許自己難過，允許自己慢慢癒合。時間還長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你要是以後有什麼困難，作為朋友，我一定會幫你。”
方好怔怔地看著他，眼眶微微有些發熱，但她很快低下頭，快速將床單最後一角撫平，低聲“嗯”了一聲，不知是回應前一句，還是後一句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，隻有布料摩擦的窸窣聲。
“好了，你也忙了一天，早點休息吧。”吳不易打破沉默。
方好點點頭，指了指客廳另一頭：“衛生間在那邊，有熱水。你可以先去洗漱。”
“好。”
這一夜，吳不易躺在陌生的床上，久久未能成眠。親人的慘狀、齊欲橫的敘述、母親最後回望的那一眼、師父深藏的秘密、還有方好那句“錢買不回人命”……無數畫麵和聲音在腦海中交織翻滾。直到後半夜，疲憊才終於壓倒思緒，將他拖入短暫的黑暗。
次日清晨，走出房間，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簡單的早餐：白粥，煮雞蛋，還有一小碟榨菜。方好從廚房走出來，
“醒了？吃早飯吧。”
吳不易洗漱完，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餐。方好收拾了碗筷，擦乾手，對吳不易說：“走吧，我帶你打聽消息去。”
吳不易有些意外：“你不用去餐館上班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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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好拿起一個小背包背在身上，看向他，眼裡有淡淡的光：“你不是說，不用急著好好生活嗎？我先幫你解決你的事。我跟老闆請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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