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這柳硯舟，果然有兩把刷子……王夫子說完柳硯舟沉默了。
窗外，爬山虎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，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王夫子的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“夫子的意思是，我跑題了？”柳硯舟問道。
“對！也不對！”王夫子說了一個難以理解的答案。
“你寫的不叫時文！”王夫子繼續說道，“你寫的叫文章！”
他把文章這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而王夫子的話把一旁的趙恆驚得一愣一愣的。
什麼叫時文？什麼叫文章？
時文難道不是文章？
這夫子是不是昨晚喝酒喝多了？怎的滿嘴胡話？
“本朝以八股取士，前朝以詩賦取士，再往前是策論、是明經、是九品中正。”
“若你生在前朝，你或許可靠詩賦為官，不過現在嘛，可惜了……”
“不過你也休要氣餒，製度會變，規矩會變，時文的形式會變，但文章不會變。”
王夫子把三張紙疊在一起，整整齊齊地碼好，雙手遞還給柳硯舟。
柳硯舟躬身雙手接過那三張紙，認真道：“謝夫子指教！”
王夫子看著他，目光裡多了一種東西，像是一個老鐵匠看著一塊好鐵，正在琢磨該把它打成一把刀還是一柄犁。
“兩條路。”他說，“第一條路，從今天起，你把你這套寫法收起來。規規矩矩學八股，破承起講，起中後束，一股一股地練。以你的底子，半年之內就能寫出像模像樣的時文來。鄉試場上，隻要不犯大錯，至少不會被考官一眼黜落，運氣好一點，中個秀才，不是沒有可能。”
“第二條路呢？”
“至於第二條路……”王夫子沉吟了一下，“遠離科考，去做一個文才出眾的才子。”
這個時候，趙恆再次被震驚的無以復加。
夫子沒說錯吧？
才子？
柳硯舟能成為才子？
他，憑什麼啊？
窗外傳來一陣鳥叫，清脆而急促，像是在催促什麼。
院子裡的爬山虎葉子被風吹得翻了過來，露出背麵銀灰色的絨毛。
“夫子。”柳硯舟擡起頭，“我並不想做什麼才子，我聽你話裡的意思，您是說我寫的文章不適合科舉？”
王夫子看著他，目光裡閃過一絲欣賞與可惜，“我想你沒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柳硯舟心中一動，“願聞其詳。”
王夫子沉默了一會，斟酌了一下後說道：“我這麼說吧，科舉的文章怎麼會有感情？而你寫的這些文章恰恰俱是情感。”
“所以，你不適合科舉，而這也隻是我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我隻是……隻是覺得你的文采，去考科舉，未免……未免太過可惜……”
感情？
他打小收到的教育便是有感情的朗讀課文，作文也要寫出真情實感。
這可不是什麼缺點啊！
恰恰相反，柳硯舟覺得這是他的優點！
柳硯舟長呼一口氣，這夫子說話，的確有點大喘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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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子，可若我不去科舉，豈不負了我娘的教誨？”柳硯舟明白王夫子是怕自己困於八股文裡，而失去了寫文章的靈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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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恆在一旁卻是愈加不服氣，他還沉浸在王夫子的話裡，才子？到底憑什麼啊？
“所以，這也是我為難的地方，可能……老夫……教不了你吧？”王夫子最後撂了這麼一句話，直接把一旁的趙恆驚的目瞪口呆。
而這話也讓柳硯舟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。
“老夫是怕毀了你的靈性。”
“夫子，我的這一身本領都是您教的，您怎麼說出這種話？”柳硯舟趕忙阻止王夫子的想法。
“你在家治病的這段時日，能有如此進步，便已足以說明是老夫阻礙了你，你有如此變化可不是為夫教的啊！”王夫子終於說出了心裡話。
一旁的趙恆都明白了王夫子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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