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“再往前一點。”
她又往前移了一點。
“還不夠。”柳硯舟急的都想上手了。
直到她把手指移到離柳枝前端隻剩不到一寸的位置，幾乎要碰到彎成筆頭的那一截了。
這個握法不像是寫字，倒像是孩童剛開始學執筆的樣子，笨拙得很。
她的眉頭皺了皺，顯然覺得這個姿勢很醜。
柳硯舟沒有讓她繼續調整，他看著她的手手指細長，指腹圓潤，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，指尖有一小片淡淡的紅，是剛才握柳枝握得太用力壓出來的。
“嗯，你現在再寫寫試試。”
李書群雖心有異樣，不過依舊是按柳硯舟的要求寫了。
第一折，重按，提起，成了。
第二折，因為手指離筆頭近，柳枝的彈性被她指尖直接感知到了，輕輕一帶就過去了。
第三折，再按，轉折穩穩地撐開。
一個‘終’字的絞絲旁，端端正正地落在了石闆上。
李書群看著那個絞絲旁，她的眼睛裡亮了一下，像是一件想了很久沒想通的事情忽然通了。
“謝謝你哦！”李書群眼睛眯成了月牙，那眼睛在縫隙裡亮晶晶的。
柳硯舟聽到李書群說謝謝，心裡開心的像是吃了蜜。
“第三折收的時候，要往外微微撐一下。”柳硯舟繼續說道，他聲音溫柔帶著少男的羞澀，“如果不撐這一下，整個絞絲旁就往裡縮，看著就小氣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伸出手，想指給她看石闆上剛才自己寫的那個絞絲旁。
李書群聽著柳硯舟的教導，她的手也在往同一個方向移動。
隨後兩個人的手指便在石闆上方碰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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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指尖正落在他的指背上，這觸碰像是蜻蜓點水，一觸即離。
李書群的手指在他指背上停了一瞬，然後像被燙到了一樣縮了回去。
這個時代還是有一些男女之別的，更何況李書群對於柳硯舟有著不為柳硯舟所知的了解。
柳硯舟則是無所謂的態度，不過對於李書群的過激反應他也後知後覺了過來。
李書群猛地站了起來，由於動作太快，裙擺帶起一陣風，她手裡還攥著那根柳枝，枝條前端彎成的筆頭還在往下滴水，一滴一滴，落在她月白色的裙擺上，又洇出幾朵深色的花。
她的臉徹底紅了，從耳根開始、迅速蔓延到臉頰、連脖頸都染上了的紅。
她低著頭，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像是想把剛才那個瞬間從空氣裡抹掉。
“天色不早了。”李書群的聲音比平時快了很多，“我該回去了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她轉過身，邁步就走。
走了兩步，被自己裙擺絆了一下，她踩到了自己裙擺上那片剛被柳枝滴濕的痕跡，踉蹌了半步，又站穩了，步子更快了。
柳硯舟撓了撓腦袋，他想到了古代的一些封建思想，可是現在他一時也沒法做出解釋，隻能尷尬的在原地撓頭。
那根柳枝還攥在李書群手裡，她走出幾步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，停下來，轉過身，把柳枝往柳硯舟的方向一遞。
她的手臂伸得直直的，人和柳枝之間保持著一種刻意的距離，像是在遞一件她自己不想碰的東西。
柳硯舟苦笑，隻得伸手去接。
他的手指碰到柳枝的時候，李書群鬆手的速度比碰到他手指的速度還快，柳枝落進他掌心裡的時候，她的手已經縮回袖子裡了。
她轉過身，沿著河邊的小路快步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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藕荷色的背影在柳枝間忽隱忽現，步子比上次更急。
柳枝拂過她的肩膀，她的髮絲被風吹起來幾縷，素銀簪子上的蓮花瓣在碎影裡一閃一閃的。
柳硯舟站在原地，手裡握著那根柳枝。
柳枝上還殘留著她手指的溫度，那一小截被她握過的地方，比其他地方都要溫熱一些。
他搖了搖頭，把目光從她消失的方向收回來，低下頭，看著青石闆上她留下的那些若隱若現的字。
她在學他寫字的方式。
用柳枝蘸河水，在青石闆上寫字，這是他一個買不起紙筆的窮書生想出來的笨法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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