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我……我沒錢抓藥五百個銅闆！
柳硯舟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下，七副葯，三千五百個銅闆！
他娘平時從天不亮做工到天全黑，每日也就掙得一百個銅闆，這還是是他娘幹兩份活，不算吃喝才能剩下的。
三千五，這得是柳母一月還要加上五天才能掙回來錢！
而柳母現在躺在那裡，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。
而自己，柳母又不讓去做工掙錢。
柳硯舟心裡感嘆道：這個套，柳母是栓的真緊！
柳硯舟把手伸進懷裡，摸到了那十四個銅闆，這還是大伯給的。
銅闆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，一個一個排在他手心裡，叮叮噹噹的，像是這個家裡最後的一點響聲。
他走到陳郎中麵前，把那十四個銅闆捧過去，他的手有些抖。
“陳大夫，這是十四個銅闆，你先拿著，你在這等我一會兒，我去籌錢，等我把錢籌來了，你給我開方子，我去抓藥。”
陳郎中看著他手心裡那十四個銅闆，又看了看他的臉。這張臉還很年輕，眼睛底下有青黑的影子，嘴唇有些地方已經乾裂，裂開的地方滲著血絲。
陳郎中沒有接那些銅闆，而是把藥箱從肩上放下來，重新擱在地上。
“我隻能等你一個時辰，畢竟病人隨時會去我家。”說完閉上眼睛，不再言語。
柳硯舟朝他深深鞠了一躬，然後他轉身就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柳俊超伸出一隻手攔住了他。
“硯舟，你去哪兒？”柳俊超的聲音壓得很低，顯然不想讓屋裡的陳郎中聽見。
柳俊超比他大六歲，今年二十二了，閱歷是有一些的，這個時候除了他家，柳硯舟能去哪裡籌錢？
柳硯舟深吸一口氣
再說他能找誰？畢竟這條巷子裡的人家都不富裕。
穀陽街、楊柳巷住的都是什麼人？
碼頭扛包的、鋪子裡跑腿的、街上擺攤的，誰家也沒有餘錢。
就算有人肯借，三五個銅闆能頂什麼用？七副葯三千五百個銅闆，加上診金，加上後麵的葯，這不是四五千銅闆能打住的。
柳洪文從屋裡跟了出來，站在柳硯舟身後，他的手在褲兜裡摸了摸，摸出幾個銅闆來，數了數，這些錢根本不夠。
他一大家子人要吃飯，這些錢根本就是杯水車薪。
“硯舟，你在家看家，我回去跟你大娘商量一下，不行我就去借！”柳洪文拍了拍柳硯舟的肩膀就要走。
“大伯，我都有地方借錢，況且你家這錢也是拿不出的。”柳硯舟拉住了柳洪文，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門。
他現在想到的人隻有聚賢樓的周掌櫃。
楊柳巷的巷子很窄，兩邊的牆壁幾乎要碰到一起，頭頂是一線天。
月光從那一線天裡漏下來，薄薄的一層，照在青石闆路上，照在牆根下的青苔上，照在柳硯舟腳下。
他快步走著，心裡盤算著還有什麼辦法。
其實如果他早一點出來做工的話，或許多少會留點錢傍身的，可是柳母一直就是不同意。
甚至於聚賢樓的事都是他偷偷做的。
他走到巷口的時候不由得加快了腳步，因為街上的鋪子都開始關門了，門闆一塊一塊地合著，隻在縫隙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。
聚賢樓在晉陽街的中段，柳硯舟向前奔跑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巷口起風了，帶著春天雨前特有的那種冷意，他擡腳走上了晉陽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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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麵上空空蕩蕩的，柳硯舟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街上顯得格外響。
他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，到了聚賢樓門口。
門闆已經關得嚴嚴實實的，不過二樓有一扇窗戶還亮著燈，隔著窗紙看著昏昏黃黃的。
柳硯舟站在門口，擡起手就開始敲門。
砰！砰！砰！
接著門裡傳來一個含糊的聲音，“誰啊？打烊了！明天再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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