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壇旅店榮獲的是先進集體的榮譽，站在台上，顧岩才發現在禮堂的前排的側翼，還有專門的記者席。
他們這些先進集體代表上台領獎時，下麵幾名記者舉著照相機，不停拍照。
看出來，西城區政府沒少為今天的大會花心思。
輪到代表發言時，顧岩走到話筒架前。
幾天前，就在韓主任通過電話聯係他後，很快又有自稱是區政府的工作人員打來電話，讓旅店去取參會證和一些會議資料。
等到了勞動局，顧岩又被告知在大會上，他要作為評優單位代表進行發言。
“各位領導、同誌們：大家上午好，我是月壇旅店的承包方經理顧岩……”
顧岩的發言中規中矩，先感謝政府，再感謝公司和職工，最後上一波價值。
台下人聽慣了這年代的官麵文章，再加上顧岩聲音洪亮，情緒飽滿，倒是贏了不少人的認同。
在顧岩發言時，月壇街道的韓主任坐在台下第二排，臉上滿是欣慰。
“老韓，你們街道今年露臉了，全區就八個先進集體，你們街道占倆，這月壇旅店從哪兒冒出來的啊？”
一旁阜外街道的金主任低聲問，語氣裡酸酸的。
“什麼哪兒冒出來的，人家是首汽的小集體。”
“剛才我又不是沒聽著，給你們街道解決了好幾十個就業名額，還都是出租車司機、汽車維修工這樣高薪優質的崗位。”
金主任的臉上帶著些羨慕。
韓主任的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揚。
“嗐，你也說了，人家背靠著首汽，這都是對口崗位嘛。”
“嘖嘖嘖，瞧把你嘚瑟的，德性！”
韓主任沒有反駁金主任，都是嫉妒罷了。
兩人低聲交流之時，顧岩已經發完言走下了講台，接下來是先進個人的表彰。
表彰大會持續了一個多小時，回到旅店，王海霞特地把表彰獎狀和獎杯放在了前台，職工們一波一波地前來瞻仰，人人臉上都掛著喜悅的笑容。
集體的凝聚力就是在這樣的活動中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。
一整天裡，月壇旅店都沉浸在喜氣洋洋的氛圍中，直到傍晚時分，這份氛圍被一通電話打破。
車隊的常建新在新街口撞人了。
年輕人第一次經曆這種事，電話裡常建新的聲音哆哆嗦嗦的。
顧岩到現場的時候，交警剛拍完現場照片，正在詢問常建新車禍經過。
常建新臉色蒼白，神色慌張。
“四點左右吧，我車快到路口，正準備右拐。當時車速也不快……”
“不快是多少？人現在還躺在地上呢。”
“二十……二十多吧。”
“打轉向燈了嗎？”
“沒……打了！”
“到底打沒打？”
麵對交警的逼視，常建新眼神飄忽。
“同誌，是他騎太快了，我根本反應不過來……”
常建新的狡辯被人打斷了，一隻手拍在他的肩上，他回頭一看，見是顧岩。
本想擠出個笑容，卻比哭還難看。
“怎麼發生的就怎麼說，不要推諉。”
顧岩的臉色沉穩，讓常建新鎮定了下來。
“我確實沒打轉向，他自行車騎過來的速度有點快，等我看見他，已經來不及了，就這麼撞上了。”
“你車上有沒有乘客？”
“有，後座有兩位女同誌。”
交警又打算去詢問那兩位乘客，將詢問記錄交給常建新，“確認一下內容，沒問題就簽上名字。”
等他簽好字，交警轉身去詢問那兩名乘客，不著痕跡地跟顧岩點了點頭。
“經理，對不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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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剩兩人獨處，常建新滿臉愧疚地低下頭。
“車撞壞了，人也傷了，都是我的責任，這錢您都從我工資裡扣吧。”
“說對不起沒有意義，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行了，這個月獎金該扣是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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