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棄暗投明,一律既往不咎,和我紅旗幫的弟兄們一樣,分田安置,給你們一個安穩的家。你們放心,我張保說到做到,絕無半分虛言。」
三人聞言,熱淚盈眶,連連道謝。他們跟著烏石二在海上漂了十幾年,打打殺殺,朝不保夕,早就厭倦了這種亡命的日子。尤其是紅旗幫招安後,弟兄們都分了田、安了家,過上了安穩日子,他們早就動了心,隻是烏石二性情狠辣,但凡有人敢提投降,當場就會被斬首示眾,他們根本不敢動。這次鄭一嫂的信,給了他們最後的底氣,也給了他們一條活路。
當夜,張保就給投降的弟兄們安排了妥當的安置,把他們的船隊編入了後衛隊,同時從三人口中,拿到了烏石二船隊最核心的情報:烏石二手裡還剩六十多艘戰船,其中主力戰船五十艘,剩下的都是小舢板;船上的火藥、糧食已經所剩無幾,隻夠撐半個月;烏石二已經定下了三條突圍路線,優先選擇向西逃往北部灣、安南,其次是向南逃往瓊州,最後是向東突襲張保的先鋒船隊,衝進珠江口;烏石二最恨的就是張保這個「叛徒」,多次在部眾麵前放話,就算是死,也要拉著張保墊背。
所有的情報,都和張保之前的預判,分毫不差。
送走三人後,嚴顯看著海圖,對著張保笑道:「守備大人,烏石二現在就是一頭困獸,糧草不足,人心渙散,我們隻要守住合圍圈,不出半個月,他自己就會亂起來。」
張保卻搖了搖頭,指尖點在海圖上的雙溪口位置,沉聲道:「不行。我們耗不起。京裡的言官天天彈劾,皇上的密旨裡全是壓力,拖得越久,朝堂上的非議就越多,三位大人的壓力就越大。更何況,拖得久了,萬一安南那邊派人接應烏石二,萬一澳門的洋人給他送更多的武器,夜長夢多,變數太大。我們必須速戰速決,把烏石二引出來,一舉殲滅。」
他太懂烏石二了。困獸猶鬥,越是被逼到絕境,就越會瘋狂反撲。而烏石二這輩子最擅長的,就是借著潮信,在淺灘河道裡打伏擊,劫船搶糧。想要把他從烏石港裡引出來,隻有一個辦法——給他一個他絕對無法拒絕的誘餌。
「傳令下去,選五艘老舊的戰船,拆掉船上的重炮,偽裝成運糧船,船艙裡裝滿沙袋,冒充糧食。」張保抬起頭,對著傳令兵下令,「明日清晨漲潮,讓這五艘船大搖大擺地駛入雙溪口,故意露出破綻,引誘烏石二出來劫船。」
他轉身對著一眾頭目,指著海圖,定下了完整的伏擊戰術:「我把主力船隊分成兩隊,一隊十二艘戰船,由梁寶率領,提前藏在雙溪口兩側的淺灘紅樹林裡,借著樹木隱蔽,等烏石二的船隊全部進入雙溪口,立刻衝出來,堵住他的後路,關上門打狗;另一隊十三艘主力戰船,由我親自率領,駐守在雙溪口外海,等烏石二進入伏擊圈,迎麵堵截,形成口袋陣。我要讓烏石二,有來無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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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眾頭目齊齊抱拳領命,眼裡滿是興奮。他們跟著張保在海上打了十幾年仗,最擅長的就是這種伏擊戰術,如今反過來用在同樣是海盜出身的烏石二身上,簡直是手到擒來。
而烏石港裡,此刻已是一片烏煙瘴氣。
烏石二得知三個頭目帶著二十多艘戰船、兩千多名弟兄投降了張保仔,當場暴怒,一把掀翻了麵前的桌子,酒罈、肉塊摔了一地,酒水混著鮮血,流得滿地都是。他拔出腰刀,一刀砍斷了船桅上的藍旗,對著滿屋子的頭目,怒吼道:「這些叛徒!居然敢投靠張保仔那個狗賊!還有誰!還有誰想跟著他一起投降?!站出來!」
滿屋子的頭目,都嚇得瑟瑟發抖,低著頭,不敢說話。他們心裡都清楚,四麵合圍,岸上的補給全斷了,港裡的糧食、火藥越來越少,再打下去,隻有死路一條。可他們不敢說,更不敢提投降——三天前,兩個跟著烏石二多年的老弟兄,隻是勸了他一句「大哥,不如我們暫避鋒芒,接受招安吧」,就被烏石二當場斬首,屍首掛在船桅上示眾,整整掛了三天。
烏石二看著滿屋子不敢說話的頭目,眼裡的狠戾更甚,走到每一個頭目麵前,一字一句道:「我告訴你們,我麥有金,生是海上的人,死是海上的鬼。我爹被官府的胥吏打死,我的船被官府燒了,我和清廷不共戴天,絕不可能投降!誰敢再提半個降字,就和那兩個人一個下場!」
就在這時,探子衝了進來,跪地稟報:「大哥!龍門洋麵的水師,有五艘運糧船,今早漲潮的時候,駛入了雙溪口,船上隻有少量兵丁護送,看樣子是給前線水師送糧草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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