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伏的北方前線,萬一有個閃失。
若是能求得這樣一員對皇室忠心耿耿的猛將,時刻護衛在殿下左右。
那即便遇到千軍萬馬,憑平安那身足以撼動數百斤石鎖的蠻力,也定能保殿下周全。
徐妙雲心中瞬間便有了計較。
她心中暗自盤算,待會覲見母後,少不得有一番恩賞。
如今父親既已領了大將軍印銜遠征,加之她與殿下的婚約在即,母後必會念在皇家體麵與父親功勞的份上,予她幾分照拂。
……
正說著話。
外頭忽然熱鬨了起來。
一陣環佩叮當的脆響,夾雜著女子嬌俏的談笑聲,打破了偏殿內的清靜。
“常姐姐,真是對不住,讓您久等了。”
未見其人,先聞其聲。
緊接著,一陣馥鬱的脂粉香風撲麵而來。
為首那人,身著一襲海棠紅的金絲繡花長裙,頭上珠翠滿盈,行走間步搖輕晃,端的是富貴逼人。
正是東宮側妃,呂氏。
在她身旁,還緊緊跟著一位打扮得更為豔麗,恨不得將所有金飾都掛在身上的女子。
那便是秦王朱樉的側妃,鄧氏。
身後還跟著晉王妃謝氏等一眾女眷。
呂氏一進門,那雙精明的眸子便在屋內掃了一圈,臉上的笑容卻是一絲不減:
“方才禦花園裡的芍藥開得正好,一時貪看,竟忘了時辰,姐姐莫怪,妹妹這廂給姐姐賠不是了。”
她雖是在對常穆英說話,可那眼神卻是有意無意地往徐妙雲身上飄。
徐妙雲站起身,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:“見過各位皇嫂。”
她心中卻是暗自警惕。
聽殿下提過,這位呂側妃在太子和諸王麵前,那是出了名的溫良恭儉讓,連走路都不敢踩死一隻螞蟻。
可今日這一見,長袖善舞,八麵玲瓏,在這堆妯娌裡頭如魚得水。
這還是那個謹小慎微的呂側妃嗎?
此人,是個極懂見人下菜碟的高手。
呂氏快步上前,一把虛扶住徐妙雲,那塗著鮮紅丹蔻的指尖,在徐妙雲素色的衣袖上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哎呀,徐家妹子,咱們可是又見麵了。”
呂氏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,聲音甜膩得像是裹了蜜的砒霜:
“妹子這通身的氣派是愈發紮眼了,怪不得母後心裡時刻惦記著,這才過去幾日呀,今日竟又急匆匆地把你給喚進宮來。”
她轉過頭,對著滿屋子的妯娌,故作驚訝地掩唇笑道:
“這份恩寵,嘖嘖嘖,便是當初常姐姐剛入主東宮的時候,也沒這般頻繁吧。看來咱們這位五弟妹,日後定是母後心尖尖上的人,可是要越過咱們這些做嫂嫂的去嘍。”
這話一出,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冷了幾分。
常穆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。
這話聽著是在誇徐妙雲,實則字字句句都在誅心。
既是在暗諷徐妙雲不懂規矩、恃寵而驕,又是在挑撥自己這個正牌太子妃,離間她和妙雲的關係。
若是以前的徐妙雲。
為了所謂的家風,為了那一團和氣。
此刻定然是要謙卑地低頭,誠惶誠恐地自貶幾句,好平息這莫名其妙的捧殺。
說些“不敢當”、“全是娘娘恩典”的場麵話,還要費儘心思去周全各方,生怕落了話柄。
可這一刻。
不知為何。
徐妙雲隻覺得被那隻滿是脂粉氣的手拉著,有些膩歪。
腦海中,那個懶洋洋的聲音忽地響起,“本王就是你最硬的後台!”
她想起那個方才還賴在床上,非要她喊夫君的無賴男人。
那個告訴她幫親不幫理,不用忍的男人。
既然殿下都說了,凡事有他兜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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