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妯娌間的修羅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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坤寧宮內殿,紫金瑞獸銅爐中燃著淡淡的鵝梨帳中香。
比起禦花園那邊隱約傳來的鶯鶯燕燕之聲,此處倒是清淨得緊。
紫檀木棋盤上,黑白子已呈膠著之勢。
一隻如蔥白般細膩的手指,輕撚著一枚黑子,懸在棋盤上空。
徐妙雲今日並未著正裝,而是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織錦緞襦裙。
腰封束得略高,那布料順著身段起伏,在那令人豔羨的驚心動魄之處微微繃起,隨後才順著纖細腰肢垂落。
她對麵坐著的,正是當今太子妃常穆英。
而在角落的軟榻上,二皇子秦王的正妃王氏觀音奴正端坐著。
這位來自草原的王妃,眉眼間帶著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淡,手裡捧著一卷書,似乎對這殿內的任何動靜都漠不關心。
“啪。”
黑子落下,發出一聲清脆的玉石撞擊聲。
常穆英看了一眼棋局,笑著搖搖頭:“到底還是妙雲心思縝密,這一手斷龍,我是救不回來了。”
徐妙雲微微垂眸,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極好看的陰影:
“姐姐承讓,是姐姐心善,不願對我趕儘殺絕罷了。”
常穆英端起茶盞,眼神裡卻透著幾分促狹的笑意,忽地話鋒一轉:
“今日這宮宴,本來那是該這京師裡的官眷都來的,隻不過……我剛才瞧著你在席間,似乎一直在往門口張望?”
徐妙雲正整理棋子的手微微一頓,麵上卻不動聲色:“姐姐說笑了,我在看是不是母後傳召。”
“是麼?”常穆英似笑非笑地湊近了幾分,“我還以為,你是想看看那位宋國公府的馮家妹妹,究竟長得何等模樣呢。”
徐妙雲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馮氏。
那個曾在滿京師的傳聞裡,即將成為吳王正妃的女子。
也是那個在秦淮河上,被那個混蛋殿下拿來拉踩自己,說是她“溫柔賢淑、知書達理”,而自己則是“刻薄嚴厲、不通人情”的鐵娘子對照組。
徐妙雲抬起頭,那一雙清淩淩的眸子裡滿是坦然,甚至還帶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:
“姐姐這話從何說起,燕王殿下和馮氏的婚事,自有陛下做主,那馮家姑娘來與不來,與我何乾。”
“你就嘴硬吧。”
常穆英點了點她的額頭,壓低聲音道:
“宋國公如今正在北邊掃蕩殘元,燕王的婚事,父皇的意思是要等馮勝回朝再定,算是給功臣的體麵,所以今日,那馮家妹妹並未進宮。”
徐妙雲“哦”了一聲,神色悠然,仿佛真的與她無關。
可當常穆英轉過身去喚人換茶時。
這位平日裡端莊自持的女諸生,卻極其隱晦地、飛快地低頭瞄了一眼。
視線掠過自己那被軟煙羅束起的高聳曲線。
隨即,她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。
雖然未曾見過那馮氏女。
但論起這身段……想來那位馮家妹妹,也未必能比得過自己這般宏偉。
哼,那個混蛋,那日為了勸燕王拒婚,話裡話外似在嫌棄自己不夠溫婉大度,竟還敢編排自己是個“能止小兒夜哭”的黑臉母夜叉。
算了,不生氣,下次若是有機會……定要讓他好好切身感受一番,什麼叫胸懷寬廣。
常穆英那邊剛換了新茶,便有宮女來報,說是馬皇後正在接見胡惟庸的家眷,讓這邊再稍候片刻。
徐妙雲聞言,那雙正要把玩棋子的手,緩緩收回了袖中。
胡惟庸。
父親解下丞相的印綬,換上大將軍的征袍,如今中書省左丞相之位懸空,隻剩下一個唯唯諾諾的右丞相汪廣洋。
論資曆,論才乾,這位置本該是誠意伯劉伯溫的。
劉伯溫與太子交好,又是浙東黨人的領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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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陛下如今要北伐,要依仗淮西勳貴,這相位……怕是落不到劉伯溫頭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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