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區縣工作，靠的不是宏觀視野，是對實際情況的熟悉和判斷。」
「一個從省直部門下來的人，連京華區有幾個街道都搞不清楚，怎麼開展工作？」
「再說了，這位同誌在區縣乾了十幾年，從副鎮長乾到區委副書記，哪個崗位不是實打實乾過來的？」
「憑什麼說他視野受限？」
「張書記，您別急。」鹿小天笑了笑。
「我不是否定這位同誌的能力，是說班子結構可以再優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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宏觀視野和基層經驗相結合，才是最好的搭配。如果常委會覺得從省直部門調人跨度太大，那也可以考慮從京華區本地提一位有經濟工作經驗的副職上來，這樣既有延續性，又有新思路。
比如，京華區常務副區長鄭海平同誌，年輕、能乾、懂經濟，在培訓班裡表現也很突出，是不是可以作為考慮的對象？」
張建華的臉徹底沉了下來。
鄭海平——那是周正清那期培訓班裡的學員，是鹿小天和周正清在培養的人。
鹿小天竟然想借著區委書記調整的機會，把鄭海平推到京華區區委書記的位置上。
這是明目張膽地搶地盤。
「鄭海平同誌資歷尚淺，副處級提正處級，跨度太大。」張建華冷冷地說。
「一個區的一把手，不是靠上了幾天培訓班就能勝任的。」
「資歷深淺，不是看年限，是看實績。」鹿小天依然不緊不慢。
「鄭海平同誌在岩台的時候，把岩台開發區從倒數第一乾到了正數第三。」
「到京華區之後，招商引資連續兩年排名全市第一，這樣的實績，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問題？」
兩人你來我往，爭論得不可開交。
高育良一直沒有說話，端著茶杯，像在養神，等鹿小天和張建華的爭論稍稍緩和下來，他才開口。
「我談幾點看法。第一，京華區確實需要一個懂經濟、能開拓的書記。
第二，鄭海平同誌的實績，我也有所了解，確實不錯。
第三，不過，從副處到正處，確實差著台階。
我的建議是——鄭海平同誌可以暫時提拔為京華區委副書記、代區長，主持區政府全麵工作。
等乾出成績了，再考慮區委書記的事。」
高育良的這一手，既沒有完全否定張建華的人選，也沒有讓鹿小天的提議落空。
代區長——這是一個半過渡的位置，既給了鄭海平空間，又沒有徹底觸動張建華的底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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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建華沉默了幾秒，心裡快速盤算著。
代區長，不是區委書記，京華區的全局工作還是他提名的那位書記說了算。
鄭海平就算上去了，也隻是在政府口發力，對整個區的掌控力有限。這個結果，他能接受。
「我原則上同意高書記的建議。」張建華開口道。
「不過，鄭海平同誌上任之後，區政府的工作要跟區委保持高度一致，不能各自為政。」
「這是自然。」鹿小天也見好就收。
「組織程序上，該走的走，該考察的考察，以最終任命為準。」
沙瑞金一直坐在主位上，從頭到尾沒有插話。
直到雙方達成了初步共識，他才緩緩點了點頭。
「那就按這個思路定。京華區區委書記由張書記提名的那位同誌擔任，鄭海平同誌任區委副書記、代區長，另外兩個區的人選，按原方案不變，吳部長，你按程序走。」
「好的，沙書記。」吳春林在本子上記下。
會議又討論了幾個議題，散會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北風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縫裡灌進來，冷得人直縮脖子。
常委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，誰都沒有多說話，可每個人心裡都在默默計算著今天的得失。
鹿小天走出會議室的時候，腳步很輕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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