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清想了一下，緩緩點頭。
「這個思路可行，不過，要設計一個既科學又不容易被人鑽空子的考核方案，需要時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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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急，年底之前拿出初稿就行。明年年初正式實施。」鹿小天站起身。
「正清同誌，你記住——你手裡的權力，遠遠不止輪崗和培訓班。」
「年度考核是組織部最核心的職能之一，把這個用好了，比十個培訓班都有用。」
周正清也跟著站起身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
兩人走出茶館的時候，夜風迎麵撲來，帶著冬天特有的乾冷。
周正清站在門口，看著鹿小天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燈火裡，心裡默默盤算著那份考核方案該從哪裡入手。
他知道，這將是他在組織部長任上，推出的最重要的一項工作。
送走鹿小天之後，周正清沒有立刻回家。
他沿著那條僻靜的小巷慢慢走著，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吹得他外套的下擺獵獵作響。
年度考核，確實是組織部長手裡最有力的工具之一。
考核標準一變，全市乾部的注意力都會跟著變。
以前大家關注的可能是領導印象、關係遠近，以後大家關注的就是實績、口碑、擔當。
這不僅僅是權力的轉移，更是導向的轉變，是文化的變化。
周正清回到辦公室，從抽屜裡拿出一本厚厚的《黨政領導乾部考核工作條例》，認真地翻看起來。
他要確保自己設計的方案，既符合上麵精神，又貼合京州實際，還不會被任何人挑出程序上的毛病。這一仗，他要打得漂漂亮亮的。
夜深了，風從窗縫裡鑽進來，帶著冬天的寒意。
可周正清一點也不覺得冷，他翻過條例的最後一頁，開始在空白的筆記本上，一筆一劃地寫下方案的提綱。
窗外的京州，燈火通明，像是一座永遠不會睡去的城。
年度考核方案的消息傳到張建華耳朵裡的時候，他正在京州賓館跟幾個區縣的書記吃飯。
那是年底例行的聯絡感情飯局，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談笑風生之間，橋西區的區委書記隨口提了一句：「張書記，聽說組織部那邊在醞釀新的年度考核方案，要把群眾評議的權重提高，還要引入第三方評估。」
張建華的筷子頓了一下。「你聽誰說的？」
「組織部那邊的一個熟人，閒聊的時候提了一嘴，說是周部長親自在抓這件事，已經讓乾部二處開始做前期調研了。」
張建華放下筷子，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可心裡已經翻起了浪。
周正清又在動新的心思。
輪崗方案被壓住之後，他轉向了培訓班。
培訓班步入正軌之後，他又開始動年度考核。
這個人就像一條河，堵住了這邊，就從那邊漫過去，永遠不讓人省心。
飯局散了之後，張建華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市委大院。
他坐在辦公室裡，給陳啟明打了一個電話。
「陳省長，我剛聽說一個消息——周正清在醞釀年度考核改革，要把考核標準大改。」
「我已經聽說了。」陳啟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很平靜。
「鹿小天的手筆，周正清隻是執行者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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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考核標準一改，全市乾部的注意力都會跟著轉，周正清就能通過考核指標來引導乾部的行為取向。」
「考核方案改不了。」陳啟明說得很篤定。
「年度考核是全市統一的製度，任何重大修改都要經過市委常委會審議通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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