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處長回答道：「有，最大的爭議是群眾滿意度的權重，按照我們的初步設計，群眾滿意度占總分的百分之二十，一些區縣的領導擔心，這個指標主觀性太強，容易被操縱，也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。」
周正清說道：「那就把群眾滿意度做成多維度評估，不要隻靠一次問卷調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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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可以結合信訪量、政務熱線投訴率等多個來源，綜合加權。」
「這樣既不容易被操縱，也能更真實地反映乾部的工作成效。」
劉處長點頭記下。
「周部長，還有一個問題——這個方案如果提交常委會，肯定會遇到阻力，很多領導習慣了原有的考核方式，突然要改，他們未必願意配合。」
「那就把道理講透。」周正清放下方案。
「你回去之後，寫一個詳細的說明材料，把為什麼要改、怎麼改、改了之後有什麼好處，都寫清楚。」
「然後再組織一次徵求意見座談會，邀請各區縣的負責人和市直部門的代表參加，讓他們充分發表意見。」
「所有的意見都記錄在案。等方案報常委會的時候，這些材料都是依據。」
「他們想反對，也得有站得住腳的理由。」
「明白。」
劉處長離開後，周正清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麵陰沉的天空，心裡很平靜。
他做這件事，不是為了跟誰爭權，而是真心覺得京州的乾部考核需要改變。
一個地方的發展，歸根結底是靠人。
而人的導向，是靠考核。
如果考核的標準是錯的，乾部的精力就會用在錯的地方。
把考核標準改對了，乾部的精力自然就會用在對的地方。
至於張建華會怎麼反應，他並不在意。
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，既然選了，就隻管走下去。
一周後，一份厚達四十頁的《京州市年度考核工作優化方案（徵求意見稿）》被送到了京州市委常委會所有成員的案頭。
同時，市委組織部下發通知，邀請各區縣和市直部門的負責人參加方案徵求意見座談會。
座談會開了整整一天，與會者你一言我一語，提出了各式各樣的意見——有人擔心群眾滿意度的權重過高，有人覺得第三方評估的成本太大，有人認為廉政建設的指標不夠量化。周正清坐在主位上，一邊聽一邊記，從頭到尾沒有打斷任何人。
等到所有人都說完了，他才總結了一句：「大家的意見我都記下了，回去之後，組織部會逐條研究，能採納的儘量採納，不能採納的也會說明理由，最終方案一定會充分聽取大家意見，力求公平合理，經得起任何檢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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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態度誠懇坦蕩，讓不少本來帶著牴觸情緒來的人，心裡的石頭也落下了幾分。
當天下午，橋西區委書記就給張建華打了個電話。
「張書記，今天這個會開得很微妙，周部長全程都是好態度，他越是這樣，我越覺得這個事情不好攔。
他姿態放得這麼低，咱們要是不配合，反倒成了不講道理的一方。」
張建華聽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「我知道了，你別急，我還在想辦法。」
放下電話，張建華走到辦公室的窗前，站了很久。
周正清用的是陽謀——把所有的東西都擺到桌麵上來，公開透明，充分討論，讓你想反對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開始重新思考自己的策略。
硬攔不行，那就在細節上做文章。
比如，把群眾滿意度的權重稍微降一點，把經濟指標的權重稍微提一點。
比如，延長試點周期，先試行一年再正式鋪開。
隻要能拖，就有變數。
張建華拿起電話，撥通了周正清的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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