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夜闖永安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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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邊，四皇子府。
夜已至三更，唯有書房還亮著一盞孤燈，窗紙上映著蕭玹端坐的冷硬剪影。
廊下的陰影裡，一道黑影倏然動了。
追影在門前輕叩三下，兩短一長。
這是他與蕭玹約定的、唯有最高級密報才用的暗號。
屋內傳來一聲低沉的 “進”，他才推門而入。
蕭玹端坐在書案之後，玄色常服的領口鬆垮敞著，素日裡規整得發冠歪了大半，幾縷墨發散落在頰邊，襯得他眼底的猩紅愈發刺眼。
這三日，追影每日都會回來彙報謝無咎的動向。從謝無咎審問匪徒，設局城西荒廟，到抓捕灰鼠幫的殺手，刑訊逼供，再到夜探柳樹巷，帶回了那個傳信的老嫗。
他的心，一直懸著。
他想知道，究竟是誰，敢對月蕪下殺手。
追影抬起頭，聲音帶著遲疑，還有一絲難以置信：“殿下，謝無咎那邊，查到幕後指使之人了。”
蕭玹的指尖猛地攥緊：“是誰？”
追影深吸一口氣，過了許久才開口道：“是……是宮裡的秦嬤嬤。就是娘娘身邊，最得力的心腹掌事嬤嬤。”
轟————
像是一道驚雷，在蕭玹的腦海裡轟然炸響。
他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他想過無數種可能。
想過是太子黨羽，想過是與他敵對的其他皇子，想過是朝堂上與他不和的政敵。
他唯獨沒有想過，要置月蕪於死地的人，竟然會是他的親生母親，是他在這深宮裡唯一的依靠，裴貴妃。
怎麼會……
怎麼可能？
“你說什麼？” 蕭玹猛地轉過身，一把揪住追影的衣領，雙目赤紅，死死盯著他，“你再說一遍！是誰？！”
“殿下……真的是裴貴妃娘娘的心腹，秦嬤嬤。謝無咎那邊，已經查實了。那兩個綁架月蕪姑娘的匪徒，也是秦嬤嬤通過灰鼠幫雇傭的。”
蕭玹的手，猛地鬆了開來。
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，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廊柱上，震得胸腔一陣發麻。
他口口聲聲說要護著她，要給她一個交代。
可到頭來，要殺她的人，竟然是他的親娘。
巨大的愧疚與自責，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。
“殿下？” 追影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，低聲喚了一句。
蕭玹猛地睜開眼，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戾氣，還有化不開的痛苦。
“備車，進宮。去永安宮。”
“殿下，天還沒亮，宮門還沒開……”
“本王說，備車！” 蕭玹厲聲打斷他，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，“就算是砸，本王也要砸開這宮門！”
“是！屬下遵命！”
半個時辰後，一輛玄色的王府馬車，便如同離弦的箭一般，直衝宮門而去。
守城的禁軍見是四皇子的馬車，不敢阻攔，連忙放行。
馬車一路疾馳，徑直衝到了永安宮門前。
蕭玹掀簾下車，腳步踉蹌了一下，隨即穩住身形，帶著一身的寒氣與戾氣，徑直往永安宮內闖。
永安宮的宮人見是四殿下，都嚇了一跳，連忙上前行禮：“殿下！貴妃娘娘還未起身……”
“滾開！” 蕭玹一把推開攔路的宮人，聲音冷得像冰，周身的戾氣嚇得宮人紛紛跪倒在地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他徑直闖到了內殿，裴貴妃正坐在梳妝台前，由秦嬤嬤伺候著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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