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0章 垃圾堆裡撿回來的國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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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學英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情緒壓了下去。
“林老師，我今天來這個節目，不是為了給它估價，更不是為了賣它。”
“我隻是想要一個結果。”
“一個證明我們沒有看錯的結果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：
“這件東西，是兩年前從一個拆遷村的廢棄老宅裡搶救回來的。”
“當時那個村子要整體拆遷，很多老房子裡的東西住戶都不要了，直接扔在院子裡等著垃圾車來拉走，我們博物館有個誌願者，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，學美術的，那天正好路過那個村子，看到垃圾堆裡有一堆碗碟，就多看了一眼。”
“就是這一眼。”
陳學英的手輕輕放在了那隻天青色的碗旁邊，沒有碰它隻是放在旁邊。
“她說她當時也不確定，就是覺得這個碗的顏色跟旁邊那些碗不一樣，摸起來的手感也不一樣，就順手撿了起來帶回了館裡。”
“我們館裡幾個老師傅看了之後，都覺得不對勁。”
“那個釉色，那個質感，那個開片，太像了。”
“但誰也不敢說。”
她苦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：
“因為我們隻是一個民間博物館，一個小地方的民間博物館，說自己手裡有汝窯？說出去誰信？”
直播間的彈幕安靜了下來，大家都在認真聽她講。
“我們商量了很久，最後決定送到北京去，找故宮或者國博的專家幫忙看看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陳學英的表情變了一下，帶著幾分無奈：
“人家一聽我們是民間博物館，連門都沒讓我們進。”
“前台的工作人員問我們帶了什麼東西來，我說可能是一件汝窯，對方看了我一眼，那個表情……”
她沒有繼續描述那個表情，但所有人都能想象得到：
“後來我們又試了好幾次，托了關係，找了中間人，結果都一樣，人家的態度很明確，汝窯不可能出現在民間博物館，更不可能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。”
“有個專家甚至都沒看實物，就在電話裡跟我說：陳館長，你們搞民間收藏的，熱情我理解，但汝窯這種東西，全世界就那麼幾十件，每一件的來龍去脈都清清楚楚，不可能憑空冒出來一件新的。”
“他說得很客氣，但意思很明白——你們在做夢。”
陳學英說到這裡，聲音有些哽咽，但她很快就控製住了。
“兩年了。”
“兩年裡我們找了不下十個機構，沒有一個願意正式受理我們的鑒定申請。”
“不是因為東西不對，是因為我們的身份不對。”
“一個民間博物館，一個從垃圾堆裡撿來的碗，在他們看來，這個組合本身就是一個笑話。”
直播間裡，彈幕的情緒開始發生變化。
【兩年了？找了十個機構都不給鑒定？】
【我能理解那些機構的顧慮，畢竟汝窯太珍貴了，隨便給人出鑒定報告萬一是假的呢？但連看都不看一眼也太過分了吧。】
【說白了就是看不起民間博物館唄，覺得你們不配擁有這種級別的東西。】
【這不就是學術圈的門第觀念嗎？你出身不好，你說的話就沒人聽。】
【心疼陳館長，抱著國寶求人鑒定，人家連門都不讓進。】
【如果不是這個節目，如果不是林晗，這件汝窯是不是就永遠被埋沒了？】
何靈聽到這裡，忍不住追問了一句。
“陳館長，那您這次來我們節目……”
“就是想碰碰運氣。”
陳學英擦了擦眼角：“我看了前幾期的回放，看到林老師鑒定東西的水平，我就想，也許他能給我一個答案。”
“哪怕隻是一個非官方的答案，哪怕隻是他個人的判斷，對我來說也夠了。”
“因為至少，有人認真看了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站起身來，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林老師，謝謝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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