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-14:向心靈復仇
我和我唯一陪伴我的人,約瑟芬太太,我們倆個造訪了裡德爾府。開門迎接的是湯姆•裡德爾。
他大變樣了。
不是外貌上的改變。湯姆•裡德爾仍十分英俊,時間讓他的容貌更加出色,因此無論他做什麼姿態都讓人賞心悅目,讓人對他無限寬容。這樣優渥的人是有權驕傲的,因此沒有人,或許隻有我會對他的傲慢無禮憤怒。 藏書全,.超靠譜
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看了一眼約瑟芬太太手中的籃子,目光停留不到一秒就知道這些樹莓來自誰。
「放在門口吧,你想送給誰都行。」他如此輕蔑地對我的管家太太說,如同在打發一個叫花子。
但湯姆對我的態度又讓我疑惑了,他轉而對我露出熱情洋溢的笑容邀請我進到客廳來。好似剛才的惡劣行徑是個玩笑。
我見到裡德爾府的所有人都圍繞著這個15歲的少年轉。他尊敬的父母無條件地順從他,為我們讓出客廳自願走到樓上去,僕人們又急又快地布置好桌麵,氣都沒喘就退出了客廳把這裡單獨留給我們兩個。約瑟芬太太則被帶到了廚房裡休息,她也和我一樣一進入裡德爾府便被湯姆的意誌無聲掌控了。當我回神,我們已經麵對麵坐在沙發上,對著香氣撲鼻的茶點做好促膝長談的準備。
「快告訴我你的故事吧弗朗西斯,我已經很久沒和朋友正兒八經地坐在一起聊天。你知道我那些低檔次的朋友都過時了,唉,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!」
我的眉頭早已皺起來,說:「我是來和你聊梅洛普的,關於我的事可以後放。」
湯姆•裡德爾露出兒時使喚我做這做那的任性和驕縱,他不顧儀態地撇嘴說:「為什麼要談論她?我早對她厭煩了,我感興趣的故事隻有你啊弗朗西斯。告訴我你如何復仇,如何擁有了連裡德爾家也望成莫及的財富,又如何擺脫了束縛成為林頓莊園的主人?」
不滿足湯姆的好奇心他是不會罷休的,我儘可能短地簡明3年來的經歷,把所謂的復仇故事說得枯燥乏味讓他打斷我跳過這個話題。但湯姆聚精會神聽著,時不時配合著大笑,嘲諷被我戲耍的生父。這讓我越發惱火,我從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高尚的,也不覺得復仇是件暢快的事情。如果我內心除了憎恨再無其他情感,我為何不在生父麵前坦明真相?
不,我沒有告訴他,他也無法從我的容貌中窺見一絲可能。我長成了一個無父無母流浪在荒野上的人,我對他的復仇不是兒子對父親,是工具對使用者的復仇。一柄刀因為不想沾染受害者的獻血而刺傷了兇手,它能被稱作無辜嗎?我不後悔懲罰父親的貪婪和惡意,我隻是在荒野上焦躁地喘氣,對沒有道路沒有盡頭的世界吶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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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了,湯姆•裡德爾!我的耐心不多。」
我不再忍耐下去,他饒有興致地盯著我:「你要責備我嗎,朋友?梅洛普•岡特讓你失望透頂,你覺得是我造成的?」
他大笑起來,這個長成大人的更殘忍的瘋子大笑:「唉,弗朗西斯,我該說你什麼好。如果你真的在離開前囑託我照料下可憐的傻姑娘,我或許還有被你指責的理由。但你有嗎?沒有,都是你的一廂情願。你以為我們會成為彼此的救贖,擺脫深淵幸福生活在一起?哈——哈哈!你真是個童話作家,弗朗西斯,我竟然不知道你這樣相信美好。你的故事幼稚可笑,這一切不如你所願讓你大失所望了吧,我以為你滿不在乎呢,朋友。」他甜蜜地開口:「你不是一直不相信我嗎?現在,你卻對我不存在的愛如此堅信,真讓我覺得可笑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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