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利一點都不覺得困。白天的事情和晚上的事情如此豐富,他盯著格蘭芬多寢室床上的床帳,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離開過霍格沃茨。但他知道那是錯覺。
那是斯塔林給予他的錯覺。
在霍格沃茨呆了數年、幾乎成了這座城堡的朋友、與它分享所有秘密的夥伴的人不是哈利波特,是斯塔林。
「他不會離開這裡。」哈利想,他心中有了答案,不再為斯塔林可能突然消失而擔憂。
但他會飛往各處,難以讓人找到。
時間很緊迫。哈利從床上起身,躡手躡腳地抓住他的外套爬下來,來到無人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。他點著微弱的螢光咒從衣服裡掏出寫滿字的的羊皮紙。密密麻麻的、潦草得像線條一樣的字跡更讓他緊張不安。
他需要將這些艱澀難懂的文字記下來,刻在腦子裡。從認識斯塔林的第一天他就用逼迫的方式讓哈利自學,他不是任何一個教授,也不是任何一個樂於助人的朋友。他是一個知識和秘密的吝嗇鬼:凡是索取,必有代價。
哈利波特已經預支了一份不小的代價,後悔早已無濟於事。能從斯塔林身上挖掘多少全憑哈利自己的本事。
頭一次他希望失眠的夜晚更漫長一點,讓他能記憶更多。
當十幾張羊皮紙散落在沙發上時,哈利需要一本記錄本。恰好他有一本。
黑色封麵的破舊本子不會引人注意,哈利覺得它很適合藏秘密。他趴在休息室的桌子前麵,決定從第一張羊皮紙開始抄錄。粘著綠色墨水的羽毛筆劃在本子上,寫下的第一行字是:
「詛咒的三要素:準確的語言、堅定的……」
「堅定的恨、強大的魔力、穩定的標記。」
那一行沒寫完的字跡突然滲進了羊皮紙裡,陌生而工整的字跡從下一行流出來。
日記本寫:「是四要點,勤奮的朋友。」
一滴停留了很久的綠色墨水從羽毛筆上滴落,像雪花落到屋簷上——融化。哈利重新記得呼吸時,他的腦子已經因為缺氧有些犯暈,眼前的字跡也有些模糊。
他看到的不是錯覺,那些他和日記共同寫下的字跡擴散開,如米蟲爬成一行新的文字、新的問題。
「我的名字是湯姆·裡德爾,你是哪個偷看禁書的小巫師?噓,我可以幫你保守秘密……」
不!
哈利想也沒想就合上了日記本。就在此時他聽到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門口畫像轉動的聲音。
還有人在外麵!是誰?
哈利為自己的反應驚訝,他在瞬間將魔杖包起來,蜷起身子躲到桌子和沙發間。黑色的袍子裡沒透出螢光,魔杖壓在他肚子下,剛好卡在難受的位置。
腳步聲從公共休息室門口一路傳到寢室門口,然後是細微的開門聲。哈利沒聽出是誰,不是他很熟悉的人。他謹慎地探出半個腦袋,公共休息室裡真的沒人了。
「一個夜遊的學生?」他想。格蘭芬多當然不止他一個夜遊的學生,韋斯萊雙胞胎就是狂熱的也有愛好者。
或許隻是一個夜遊的學生……
哈利完全沒有了抄錄筆記的心情,今晚不能再刺激了。
他悄悄回到自己的寢室,將破日記本壓在那堆洛哈特下麵。封麵上的洛哈特很滿意,即使他隻有半張照片,漆黑的寢室裡也沒人注意他潔白的牙齒——他的牙齒並不能發光。
……
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,羅恩說哈利看起來整夜沒睡。
「沒那麼誇張。」哈利這麼說。
但他完全不記得去上草藥課的路上發生了什麼,像在夢遊一樣。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腦袋是一路掛在羅恩肩膀上走過來的。直到赫敏大聲提醒他去拿耳罩他才醒過來。
「耳罩?」
西莫拋過來一副粉粉的毛絨耳罩,壞笑地說:「隻有這個了,哈利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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