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蘇母葬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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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點不到，林辰已經站在殯儀館大廳裡了。
靈堂布置用的是標準規格，白菊、黑紗、遺像擺台。他圍著繞了一圈，把花圈位置挪了兩個，右側多出來的空隙剛好留給後麵到的親戚補放。
殯儀館的小劉把流程單遞過來。A4紙打印的，字號偏小。林辰從頭掃到尾，拿筆劃了兩處。
“出殯時間往後推十五分鐘，家屬從外地趕過來，怕卡不上。答謝環節，站位換一下——遺像正前方留給我爸，我和我大哥在兩側。”
小劉看了看他改的地方，點頭，拿回去重新調。
朱麗跟在後麵，手裡拎著紙錢和供品的袋子。她嘴張了兩次，話到嗓子口又咽回去。
林辰已經安排完了。
蘇大強被攙著進靈堂的時候，腿是軟的。抬頭看見老伴的遺照鑲在黑框裡，又開始流眼淚。
林辰走過去，把他扶到家屬席坐下，倒了杯熱水塞他手裡。
“爸，一會兒人多，你坐著就行，有事我來。”
蘇大強抬頭看了他一眼。嘴巴動了動，沒嗆聲，“嗯”了一下就低頭了。
眼淚還在流，但沒再嚎出聲。
上午十點過五分。
蘇明哲推著行李箱出現在殯儀館門口。白襯衫，深色西裝，皮鞋擦得鋥亮。從洛杉磯飛了十幾個小時，他專門換過衣服。
一進靈堂，先走到蘇母遺像前站定，深深鞠了三個躬。直起身，抿著嘴環顧四周。
林辰走上去，把他行李箱接過來。
“大哥，一路辛苦。”
蘇明哲拍了拍他的手臂：“媽的事……唉。”別的也說不出來了。
親戚陸續到了。二姨、三舅、表姐夫、蘇母單位的老同事——不大的靈堂站了二三十號人。
林辰守在靈堂門口迎人。該鞠躬鞠躬，該握手握手，該說“謝謝您來”就說，不多不少。
幾個年長的親戚拍拍他肩膀：“明成長大了，能撐事了。”
他點頭，沒多話。
蘇大強坐在家屬席上，三舅攙著，哭一陣停一陣。
十點四十分。
靈堂門口的人群忽然安靜了。
不是誰刻意做了什麼，就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同一時間被拽到了同一個方向。
蘇明玉從外麵走進來。
黑色西裝外套，頭發紮得利落，低跟皮鞋。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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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堂裡好幾道目光在她身上交彙，又各自彈開。
蘇明玉徑直走到遺像前，站定。
沒有跪，沒有哭。
她盯著遺照看了幾秒，彎腰鞠了三個標準的九十度躬。一個、兩個、三個。
直起身，轉頭。
她的視線在靈堂裡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林辰身上。
原主記憶裡這個時間點，蘇明成要麼已經蹦出來了——“你還有臉來？媽活著的時候你乾什麼去了？”——要麼已經開始冷嘲熱諷。
蘇明玉的右手收攏了一下，下巴線條繃緊。
她在等。
等那個她認識了二十多年的二哥跳出來鬨。
林辰站在靈堂右側，雙手交疊在身前。
他看了蘇明玉一眼。
沒有說話。
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就那麼安安靜靜站著。
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預想中的攻擊沒有來。蘇明玉的眉頭擰了一下，很快鬆開，但那個微妙的錯愕已經泄出來了。
二姨在旁邊終於繃不住，陰陽怪氣地冒了一句：“喲，明玉來了，幾年沒回來了？你媽要走了你倒來了，早乾嘛去——”
“二姨。”
林辰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，不高不低，平平穩穩的。
“今天是我媽的葬禮。”
二姨後半截話噎在喉嚨裡，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她看著“蘇明成”，滿臉都在說——你怎麼不幫腔？
林辰沒看她。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繼續站他的位置。
靈堂安靜了兩三秒。有個親戚在後麵吸了口氣，轉過頭跟旁邊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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