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倒了杯水放在她麵前。
周姐沒碰水杯。
從手袋裡掏出一份裝在藍色封麵裡的文件，“啪”一聲拍在茶幾上。
封麵燙金大字——“華錦智能機器人製造項目合夥人協議書”。
翻開。第一頁就是收益條款，白紙黑字寫著：年化收益36%，本金安全，到期一次性返還。
“明成，你看看。”周姐把協議推過來，食指點著頁麵上的數字，“正式合同，蓋了公章的。你簽個字，二十萬打到這個賬戶——”她翻到最後一頁，指著一行銀行賬號，“年底起碼翻一倍。你不趁現在搏一把，靠那點死工資什麼時候是個頭？”
林辰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，雙手搭在膝蓋上，沒碰那份協議。
“周姐，這個項目我不投了。電話裡說過了。”
周姐的笑收起來了。
“明成，你在公司說過的話，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聽見的。王工、老李、小胡、還有財務的張姐，你當著大夥兒的麵拍著胸脯說'跟周姐乾大事'。你現在縮回去了，以後在公司你讓大家怎麼看你？”
她停了兩秒，又加了一碼——
“而且你的名額我早就報上去了。你的名字、身份證號、聯係方式，項目方那邊全登記好了。我為了幫你留這個名額，把另一個同事的資格給擠掉了。你說不投就不投，你讓我跟人家怎麼交代？你把我的臉麵往哪兒擱？”
語氣從商量變成質問。從質問慢慢壓向威脅的邊界。
林辰沒有接她的話。
他彎腰，手伸到茶幾下麵的隔層裡，把一個透明文件夾拿出來。
打開，三頁A4紙抽出來，一張一張平鋪在茶幾上。就擺在那份燙金“合夥協議”旁邊。
第一頁：《刑法》第一百七十六條全文打印件。關鍵句用紅筆劃了線——“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或者變相吸收公眾存款，個人數額在二十萬元以上的，應予立案追訴。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，並處或者單處罰金。”
第二頁：非法集資行為的四個認定特征。每一條後麵，林辰用黑色簽字筆打了勾，旁邊手寫了對應分析——
“未經有關部門批準（華錦無金融牌照、無工商備案可查）”
“公開方式宣傳（在公司內部逐一拉人）”
“承諾回報（年化36%保本保息）”
“不特定對象（公司同事、朋友，非特定關係人）”
他用手指點著那四個紅勾。
“周姐，你對一下。沒有金融牌照，對不對？在公司一個人一個人地拉，算不算公開宣傳？年化36%保本保息——哪個正規金融機構敢這麼承諾？拉的人全是同事朋友，這一條也夠了。”
指頭移到第三頁。
公安機關經偵部門受理非法集資舉報的電話號碼、屬地經偵大隊地址、線上舉報平台網址，列得清清楚楚。
他把三頁紙往周姐的方向推了推。
“你自己看。四條特征全中。你到現在拉了多少人進去了？收了多少錢？加起來夠不夠二十萬的立案門檻？”
客廳安靜了。
空調外機“嗡嗡”轉著，窗外有人騎電瓶車經過按了一聲喇叭。
周姐低頭看著那三頁紙。
目光從第一頁滑到第三頁，又從第三頁退回第一頁。她右手搭在茶幾邊緣，五根手指攥緊了鬆開，指甲刮過桌麵發出輕微的“吱”聲。
臉上的妝沒花，但底下的血色正在一點一點退乾淨。
“我……”
她張了兩次嘴。第一次沒出聲，第二次蹦出半個字又咽回去了。
林辰靠在沙發上，也不催，等著。
過了能有半分鐘，周姐站起來了。
她沒有再看那份燙金協議。棕色手袋從沙發上抄起來，細跟鞋在地板上敲了兩下。走到玄關的時候，背影頓了一頓。
沒回頭。
門開了，又關上了。
走廊裡傳來細跟鞋敲樓道的聲音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碎。
門關上五秒。
腦海裡的提示音響了，和平時那種輕飄飄的“叮”不太一樣，帶了一點厚度。
【檢測到宿主係統性學習法律知識並在實際場景中有效運用——新技能生成】
【法律常識LV1（12/100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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