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規矩與機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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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飯時，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：爸。
蘇大強的聲音比上次利索，直奔主題——
“明成，我這公寓下禮拜到期了，你不是說到期了搬你們那去？行李都收拾好了，你禮拜六來接我。”
不等林辰答話，後麵跟了一串：要住朝南的房間，床墊太硬換張軟的，冰箱裡要常備六必居的醬菜和那種盒裝豆漿。
朱麗坐在餐桌前，手裡的粥碗端著沒動。
林辰應了聲“知道了”，掛了電話。
鍋裡的荷包蛋該翻麵了，他把手機擱灶台邊上，顛了一下鍋。
朱麗在身後來了句：“六必居的醬菜哪個超市有賣？”
“世紀聯華應該有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聲，低頭喝粥。
禮拜六上午。
林辰開車去老宅接蘇大強。後備廂塞了兩個大編織袋、一隻舊皮箱、三個超市塑料袋。蘇大強拎著老伴的遺像用報紙裹著，坐副駕駛，一路沒吭聲。
進了門人就變了。
行李還沒放下，先拖著拖鞋在三個房間轉了一圈。推開主臥門看了看——雙人床、衣櫃、飄窗，朝南。又看了看次臥——單人床，朝北，窗戶對著隔壁樓外牆。
蘇大強轉過身來。
“明成，這間朝北的太悶了，我年紀大了骨頭怕潮，住那間朝南的吧。”
林辰把編織袋放到次臥地上。
“爸，朝南那間是我和朱麗住的，次臥給你鋪好了，床墊今早新買的。”
蘇大強臉拉下來了。
“我是你爸！住個主臥怎麼了？你媽在的時候，家裡最好的東西從來都是緊著我的！”
聲音在走廊裡來回彈。
林辰拉開編織袋拉鏈，一件一件往衣櫃裡掛。
“爸，次臥床墊兩千多塊錢的乳膠墊，比主臥那個好。先住兩天試試。”
蘇大強盯著新床墊看了幾秒，嘟囔了一句“兩千多還差不多”，進了次臥。
門摔上的聲音整層樓都聽得見。
從這頓中飯開始，蘇大強就沒消停過。
紅燒肉鹹了，蛋花湯淡了，筷子擱下碗推出去——“你媽做的紅燒肉從來不是這個味道。”
林辰把紅燒肉往他麵前推了推：“嫌鹹就多喝口湯，正好中和。”
蘇大強瞪了他一眼，悶頭把飯扒完了。
當天晚上十一點二十，客廳電視聲穿牆進來。戲曲頻道音量四十格，鑼鼓點子跟敲在耳朵根上。林辰從臥室出來，走過去把音量按到十五，遙控器抽過來擱電視櫃上。
“十五夠了，再高隔壁該敲牆了。”
蘇大強張嘴要嚷，看了看林辰，嗓子又縮回去了，裹著毯子縮回沙發角落。
第二天清早。
林辰進廚房，冰箱門敞著。
朱麗前天買的車厘子拆了一半散在台麵上，好幾顆滾到了地上。牛奶盒歪倒在冷藏格裡，蓋子沒擰緊，流了一小灘。
蘇大強坐在餐桌前，麵前空著，兩隻手搭在桌沿上等人端飯。
“粥呢？要稠一點的，別跟昨天似的稀湯寡水。雞蛋蒸著吃，別煎，煎的上火。”
朱麗從臥室出來走進廚房，看見台麵上的狼藉，蹲下去撿地上的車厘子。一顆一顆放進垃圾桶，越撿越快，最後一顆扔進去的時候手在桌沿上磕了一下。
林辰把牛奶盒扶正擰好蓋子放回冰箱，擦乾淨台麵。
走進書房，不到兩分鐘出來了。手裡一張A4紙，對折著。
走到餐桌前坐下，把紙展開，平鋪在蘇大強麵前。
標題五個字——“家庭生活公約”。
八條。
第一條：客廳電視晚九點前關閉。
第二條：冰箱分區，左側冷藏為公共區域，右側為朱麗個人區域，取用需告知。
第三條：公共區域保持整潔，食物包裝自行丟棄。
第四條：三餐由蘇明成或朱麗製作，菜品以做飯人決定為準，有需求提前一天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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