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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麗推門進來送水，看見桌上一堆電線和紙板中間立著個歪歪扭扭的“手臂”，指頭縫裡夾著一顆白色乒乓球。
她把水杯擱到桌角唯一的空地上，彎腰湊近端詳了兩秒。
“這什麼？”
“玩具。”
朱麗直起腰，帶上門出去了。
第五天上午，孫衛國打電話來了。
響了三聲，林辰接通。
那頭的聲音比在廠房那天沉了一截。五天沒聯係，煙估計沒少抽。
“蘇總，想好了。報個價你聽聽。”
停了一拍。
“三百八十萬。三台六軸，全部圖紙，現有客戶渠道，廠房租約剩兩年半。打包三百八。”
林辰沒吭聲。
他在腦子裡把那三台機器人過了一遍——五天前蹲在底座銘牌前掃過的每一行字，現在都能跟教材裡的價格區間精準對應。
“孫師傅，三百八有點高了。”
語氣跟討論一個齒輪的模數沒什麼區別。
“三台KR16-2，五年以上機齡，就算你換過諧波減速器、改過末端執行器，二手殘值四十五萬到六十萬到頂了。你那台肩關節換的——HD的CSF-25係列，市場價一萬二一個。末端執行器是你自己設計的，沒有量產件可比，但我看過結構，45號鋼非標加工，成本撐死三千。”
電話那頭四五秒沒聲。
孫衛國沒想到對麵能把零件型號報到具體係列。
林辰接著往下說：“設備我估一百六十萬，圖紙打包加客戶資源五十萬，廠房租約剩餘部分按市場租金折算十二萬。合計兩百二十二萬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我出兩百五十五萬。溢價三十五萬是渠道的誠意金——有些客戶關係跟著你個人走，人留下來，渠道才真的值錢。”
電話那頭沉了有半分鐘。打火機哢嗒響了一聲，然後是吐煙的氣流聲。
“你這些參數……你到底乾什麼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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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機械設計出身，最近在補自動化。”
又沉了十來秒。
“兩百五十五萬，加我一成乾股？”
“一成，可以。但你需要在公司乾滿十五年才能給你。”
“你這條件夠狠啊。”
孫衛國笑了一聲。比前麵那些沉默自然得多——這是生意人之間才有的笑法。
“行。我明天整理資產清單，你找律師擬合同。”
“後天我過去，帶律師。”
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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