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工業視覺的設備投入你算過沒有？”她沒等回答，自己往下說了。“一套標準檢測工站——工業相機兩台、鏡頭、光源、工控機、IO板卡加結構件——最低配十五萬。中等精度二十五到三十萬。你要做整線改造，一條線三到五個視覺工站，七十五到一百五十萬。”
她伸手把台麵上那台巴斯勒拎起來，鏡頭朝下，線纜垂著晃。
“這台裸機一萬八。遠心鏡頭九千。我手上這三台是之前項目上的，甲方跑路，設備我自己扛下來。三十二萬的設備款，一分沒收回來。”
放回去的時候輕了不少，擱在台麵上幾乎沒出聲。
“再加算法開發、現場調試、售後維保的人力——一個項目從接單到交付，兩百萬打底。你一千萬，能撐幾個？”
安靜了幾秒。樓下有人在吵架，女聲尖利，穿過窗戶縫鑽進來。
林辰靠在方凳的靠背上——方凳沒有靠背，他就那麼微微後仰，肩膀撐著空氣。
她說的每一個數字他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跟自己前兩天的估算偏差不大。但賬麵上趴著的數字，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全翻出來。
“資金的事你不用操心。”
陸薇沒接話。這種大話她聽過太多了。
“我給的條件——年薪三十五萬，外加公司百分之三的期權，分四年兌現。項目的技術方案你說了算，我隻管方向和資源。”
“技術方案我說了算？”
“你比我專業。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。”
陸薇雙腳從椅子橫杆上放下來，踩在地上。轉椅不晃了。
“我考慮三天。”
林辰站起來，彎腰把紙箱重新拎起來——機械臂沒拆出來，視頻已經說了該說的東西。
“三天後不管什麼結果，給我回話就行。”
走到門口，他回頭掃了一眼這間三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三台拆開的工業相機。牆上貼滿的流程圖。白板上紅筆圈出來的參數。窗戶旁邊擱著一隻小電飯煲，旁邊疊著兩個泡麵碗。
門帶上了。
樓道裡腳步聲一層一層往下走。
晚上回到家，蘇大強已經睡了。次臥門縫底下透著電視的光，但沒有聲音——老頭戴著耳機看。
公約第一條的執行效果比預想中好。
朱麗在客廳沙發上盤著腿翻手機，茶幾上擱著一杯溫牛奶。
“怎麼樣？”
“技術不錯，人不好搞。”
“那你搞得定嗎？”
“搞不搞得定，三天後見分曉。”
朱麗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林辰進書房，把門帶上。
拿出筆記本，翻到新一頁。
標題：辰明科技——第一年運營預算。
寫了半個小時。一筆一筆，全是數字。
廠房租金：年租十八萬，賬上已含在收購包裡，前兩年半不用額外付。
設備維保：三台KUKA的年度保養加易損件更換，預估十二萬。
人員薪資：孫衛國年薪二十五萬（技術總監），陸薇年薪三十五萬（如果來的話），基礎技術工人兩到三名、年薪共計約二十萬，行政兼財務一名、年薪八萬。第一年人力總成本約八十八萬。
視覺設備采購：按三套標準工站起步，中等精度配置，預估七十五萬。
項目開發周期成本：每個項目從方案到交付按三個月計算，第一年最多跑兩到三個項目。差旅、外協加工、認證測試等雜項，預留三十萬。
流動資金備用：五十萬。
林辰把數字加到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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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年總預算：約兩百七十三萬。
加上收購的兩百五十五萬和解押的十二萬——前期總投入五百四十萬。
賬上一億五千多萬。
綽綽有餘。但工業不是炒股，錢砸下去不會三個月翻十倍。一個項目三個月，毛利撐死百分之三十。要靠接單養活公司，第一年能打平就不錯了。
賺錢的事，後麵再說。先把架子搭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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