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鍍鋅件，表麵反光率高。環形光從正上方打下來，鍍鋅表麵會形成高光區，乾擾邊緣檢測。南京那家用的算法多半是邊緣輪廓提取，高光區把輪廓吃掉一截，算法隻能反複重試，每次多耗四五十毫秒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是鍍鋅件？”周旭光問了一句。
“傳送帶邊上有三個樣品盒，盒蓋沒關。”林辰沒回頭，繼續說。
“第二個問題，觸發機製。編碼器裝在傳送帶尾端，觸發信號從編碼器傳到相機有線纜延遲。我剛看了一下線纜走線——從編碼器到工控機走了橋架，繞了一圈，目測線長超過十五米。GigE接口加上十五米線纜延遲，觸發抖動至少兩到三毫秒。單件拍照時螺絲的位置偏移就會超出容差，算法得做二次校正。又是幾十毫秒。”
趙建軍的胳膊放下來了。
趙建軍轉頭看了周旭光一眼。周旭光手裡的礦泉水瓶舉在嘴邊，沒喝。
“兩個問題疊加，兩百毫秒的處理時間裡，有八十到一百毫秒浪費在重複計算上。換句話說——算法本身可能隻需要一百毫秒，甚至更短。硬件方案拖了後腿。”
林辰走到產線中段，指了指機械臂的抓取工位。
“還有第三個。IRB1200的響應速度沒問題，但末端執行器用的是氣動夾爪。氣動夾爪的開合響應時間六十到八十毫秒，加上氣管長度帶來的延遲——”
他拍了一下頭頂的橋架。
“你們的氣管也繞了橋架，跟信號線纜一起走的。”
趙建軍回頭看了一眼橋架。氣管和信號線纜果然捆在一起，從工控機櫃一路繞到機械臂末端。
趙建軍在這條產線麵前站了三個月，南京的工程師來了四批，沒有一個人跟他提過氣管走線的問題。
“你的方案是什麼？”趙建軍的聲調降了半度。
林辰沒直接說方案。走回傳送帶起始端，從樣品盒裡撿了三顆螺絲擱在掌心——M6×20、M6×25、M8×20。
跟陸薇之前擺到他麵前的那三顆，一模一樣。
“趙總，你的分揀需求，核心是區分這三種規格？”
“對。M6兩種長度加M8，混裝在料盒裡，每批三千到五千顆，分揀後分裝出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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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日產量多少？”
“滿負荷跑，一天兩萬顆。”
“你的預期？”
“一秒以內。能做到零點八秒最好。”
林辰把三顆螺絲放回樣品盒。
“光源換成側麵低角度條形光加底部背光板組合。條形光打出螺紋側影，背光板勾勒輪廓，把高光區壓下去。”
他指了指相機。
“相機不換，巴斯勒這台夠用，但觸發方式從編碼器觸發改成光電開關觸發——光電開關裝在拍照工位正前方五公分，信號線直連工控機，不走橋架，線長控製在兩米以內。”
手指又移向橋架。
“氣管單獨走線，不跟信號線纜同路。末端執行器保留氣動方案，加一組快排閥縮短響應。”
“算法呢？”
“我們有專門做視覺的技術負責人。她之前給汽配廠做過焊縫視覺定位，精度沒問題。分揀算法比焊縫定位簡單一個量級。硬件問題解決了，算法跑到八十毫秒以內不難。加上機械臂響應和夾爪開合，單件全流程零點七到零點八秒。”
“費用？”
“四十五萬。包括光源更換、觸發係統重做、氣路改線、算法重新開發、現場調試到驗收。驗收標準：單件節拍零點八秒以內，分揀準確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五以上。不達標不收尾款。”
四十五萬。南京那家報了一百二十萬。
趙建軍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“你算過投資回報沒有？”隔了幾秒趙建軍才問。
“算過。你現在三條人工分揀線，每條線四個工人，兩班倒，一共二十四個人。人均月薪按五千算，年人力成本一百四十四萬。改成自動化之後，三條線隻需要六個人負責上料和巡檢，年人力成本三十六萬。一年省一百零八萬。四十五萬的改造費，五個月回本。”
幾個數字一口氣報完，中間沒停頓。
趙建軍扭頭看周旭光。周旭光推了推眼鏡，衝他點了一下頭——數字對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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