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憑什麼覺得你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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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早上七點，林辰在書房打完八段錦，洗了把臉，翻開筆記本。
恒遠機電的信息他昨晚查了一遍。W市本地老牌製造企業，主營緊固件——螺絲、螺母、螺栓，年產值六千多萬，員工兩百出頭。客戶集中在汽車零部件和家電代工領域。
孫衛國之前給的客戶名單裡標了紅星，備注寫的是“設備老化嚴重，有升級意向，但決策鏈長”。
陸薇說過周旭光找她做螺絲分揀視覺方案沒談攏。
林辰在筆記本上畫了三列。第一列寫恒遠的痛點，第二列寫辰明能做什麼，第三列寫對方可能的顧慮。
第一列填了四條，第二列三條，第三列隻有一條：“憑什麼信你？”
筆停了兩秒。
這一條夠了。公司注冊兩周，團隊三個人。換他是甲方，也問這個。
筆記本合上。
下午一點四十五，鉑金灰的卡宴停在恒遠機電大門口。
廠區比辰明科技的C12大了十倍不止。四棟標準廠房排成兩排，中間是水泥路麵的物流通道，三輛叉車正在裝貨。門衛室旁邊的公示欄上貼著安全生產月的橫幅，日期是上個月的，還沒換。
前台把林辰帶到二樓會議室。長條桌能坐十二個人，隻有一頭坐了一個人——周旭光，三十五六，圓臉，金屬框眼鏡，襯衫領口的扣子係到最上麵那顆。
“蘇總，請坐。”
握手，坐下，礦泉水已經擺好了。
林辰把辰明科技的名片遞過去。名片是前天在打印店做的，銅版紙，沒花哨的設計——公司名、姓名、電話、地址，完事。
周旭光接過去看了兩眼，放在桌角。
“蘇總，我先介紹一下我們的情況。”他推了推眼鏡，“恒遠做緊固件二十一年了，目前主要給三家汽配廠和兩家家電廠供貨。年產值六千多萬，利潤不算高，走量的生意。”
林辰沒插嘴，聽著。
周旭光往下說。“我們三號車間的螺絲分揀線，去年做過一次自動化改造。找的南京一家公司，合同簽了一百二十萬，設備進場調了三個月。”
“效果呢？”
“廢品率從百分之二降到了百分之零點八。聽著不錯，但實際跑起來——分揀速度跟不上。節拍從原來人工的每分鐘六十件，降到了四十五件。產能直接砍了四分之一。”
“視覺識別環節卡的？”
“對。相機拍到圖像之後，算法處理要吃兩百毫秒，加上機械臂響應，單件節拍一點三秒。我們的要求是一秒以內。”
周旭光停了一下，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。
“南京那家公司調了三個月沒解決，合同到期，人撤了。一百二十萬設備款付了八十萬，剩下的尾款我們扣著沒給。現在那套設備停在車間裡吃灰。”
林辰正要開口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走進來，灰色夾克，寸頭，腳步又快又穩。個子不高，但肩膀寬厚，往那兒一站就占住了整間會議室。
周旭光站起來。“趙總。”
趙建軍，恒遠機電總經理。
林辰跟著站起來，伸手。趙建軍握了一下，力道不輕，手上有繭。做緊固件出身的，年輕時候在車間待過。
趙建軍在周旭光對麵坐下。掃了一眼桌上沒翻的公司簡介，又看了看林辰。
“辰明科技，注冊多久了？”
“兩周。”
趙建軍的表情沒變化。
“注冊資本多少？”
“一千萬。”
“技術團隊幾個人？”
“三個。”
趙建軍把礦泉水瓶擰開喝了一口，擰上蓋子放回去。
“蘇總，我直說。你這個公司剛注冊兩周，團隊三個人，注冊資本一千萬——上一家南京的公司注冊資本五千萬，團隊四十多人，乾了三個月沒乾成。”
趙建軍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你憑什麼覺得你行？”
會議室空調嗡嗡轉著。窗外叉車倒車的蜂鳴聲隔著玻璃傳進來，一下一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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