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。
“注冊四個多月，在職八個人。簽了一家客戶恒遠機電，第一個項目已經交付了，第二個和第三個正在推進。做的是工業自動化改造——生產線上的機器人視覺檢測和分揀係統。”
朱父聽得認真。他退休前在政府部門做經濟工作，數字敏感。
“營收呢？”
“到目前為止，合同總額一百三十萬。”
朱父點了點頭，沒追問利潤。女婿肯說實話，不吹不藏，他滿意。
朱母在旁邊插了句：“明成，你別太累了，朱麗月份大了，你要多顧著家裡。”
“媽您放心，產檢一次都沒落下。”
朱麗在旁邊哼了一聲：“就上次那次差點忘了，我提醒的。”
“那不是趕上恒遠項目聯調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吃飯吃飯。”
桌上幾個人都笑了。
蘇明哲一直聽著。弟弟報數字的時候，語調平穩，沒有炫耀的成分。四個月前視頻裡那個說“我需要你”的弟弟，和記憶裡那個花錢大手大腳、啃老成性的蘇明成，怎麼都對不上。
他忍不住開口了。
“明成。”
林辰轉過頭。
“恒遠的工控係統用的是Windows，你之前提到的那套PLC控製程序，現在的延遲抖動控製在多少？”
桌上其他人全愣了——吃著飯呢，突然聊起工控係統延遲抖動。
朱父的筷子懸在半空。蘇大強嘴裡嚼著排骨，表情茫然。小咪在啃一隻蝦，對大人的話不感興趣。
林辰沒覺得突兀。
“IO響應在兩毫秒以內，視覺到機械臂的全鏈路延遲，陸薇壓到了八十毫秒以下。”
“OPC UA的訂閱發布你們測過沒有？如果上了MES，設備數據上行的實時性——”
“沒測。數據采集層還沒搭。等你到了廠房再說。”
蘇明哲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“這套係統如果要做成標準化產品，數據層不能拖。我到了先把設備接入層搭起來，OPC UA網關和MQTT打通，第一步先跑恒遠那條線的數據閉環。”
蘇明哲說這些話的時候，整個人的狀態變了。腰板直了，語速快了，手指在桌麵上比劃著數據流向——跟那天視頻通話裡翻出架構圖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吳非在旁邊看著丈夫，筷子擱在碗沿上沒動。
她有多久沒見蘇明哲這麼說話了？
從被裁員那天起，蘇明哲每天背著包出門，回來的時候總是一張平淡的臉——“今天投了兩份簡曆”，“今天麵了一個，沒戲”。吃飯的時候不提工作，看電視的時候不說話。周末陪小咪去公園，笑也笑，但笑完了人就又安靜下去。
今天，他在一張飯桌上跟弟弟討論OPC UA和MQTT。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詞都有著落。
等兩兄弟聊完了一個段落，明玉開口了。
“大哥，吳非嫂子和小咪的住處安排好了嗎？”
蘇明哲：“先住酒店，這兩天看房子。小咪的學校吳非在聯係，城西有個國際學校招插班生。”
“翠湖雅苑附近有幾個樓盤我查過，價格和配套都還行。需要的話我讓助理幫你整理一份。”
“行。謝謝。”
蘇大強在旁邊豎著耳朵。
“明哲，你回來了，是不是也要在W市買房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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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明哲：“嗯。”
蘇大強的眼珠轉了轉。
“那——你們買了房子，我能不能也搬過去跟你住？明成這邊，朱麗要生了，我也礙事……”
桌上安靜了一拍。
朱麗的筷子停了。她沒抬頭，但手上的動作頓住了。
林辰放下茶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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