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要花錢了，花大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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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濤拍完那張照片，廠房安靜了。手機屏幕亮著，照片裡那台六軸機械臂立在工作台正中央，鋁合金外殼反射著頂上燈管的慘白光暈。
林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夾克，沒看手機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全員會。所有人到齊。”
鐵皮門從外麵鎖上的聲音很沉。
何濤被關在門外，手裡還攥著手機，衝旁邊的孫衛國嘀咕：“老孫，你發現沒，蘇總今天說話這調子，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。”
孫衛國拉上卷簾門，沒搭理他。
卡宴開到小區門口，手機亮了一下。朱麗的消息：“今天又加班到現在？”
林辰單手打字：“機械臂做出來了。”
語音回過來，朱麗的聲音帶著困意：“那接下來呢？”
發動機怠速，尾燈映著後麵斑駁的牆磚。
“要花錢了，花大錢。”
朱麗沒追問數目，隻叮囑了一句：“你拿主意就行，別太晚睡。”
上樓，走廊暗著。次臥沒動靜，蘇大強早睡了。書房門關上，林辰打開筆記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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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頁標題打完，時間顯示十點二十七分。
十二頁全部做完，淩晨一點四十。
林辰揉了揉太陽穴，存盤，關機。
四月十二號，上午十點。
C12廠房鐵皮隔間，折疊桌拚成長條，八把椅子圍了一圈。林辰、孫衛國、蘇明哲、陸薇、何濤、宋雪、鉗工老王、應屆生小張。
這就是辰明科技全部的家當。
投影儀是何濤昨晚從隔壁廠借的，畫麵打在石膏板牆上，邊角發虛。
第一頁亮出來：辰明科技·階段性總結與下一步規劃。
林辰站在投影旁邊，右手插在褲兜裡，左手指著屏幕。
“今天說三件事。公司值多少錢，錢從哪來，錢怎麼花。”
數字一頁頁翻過去。恒遠三期項目合同、MES年服務費、百分之六十二的毛利率、六項核心專利。
宋雪的筆尖在紙上飛快遊走。何濤歪著頭，心裡反複盤算著那個毛利率。
投影切到第四頁。標題兩個字：估值。
“上個月我委托了會計事務所做資產評估。”林辰的聲音平穩，沒有起伏。“錨定三樣東西——恒遠的交付案例和持續服務合同算業務資產，六項專利算知識產權資產，那台六軸機械臂和配套係統算核心技術資產。”
下一頁，正中間一個數字：1.3億。
何濤的嘴微張著，半晌沒合攏。宋雪手裡的筆掉在桌上，啪嗒一聲，她慌忙按住。鉗工老王下意識看了眼孫衛國，孫衛國沒動，隻是撐在桌上的雙臂肌肉繃得很緊。
陸薇盯著那個數字，在筆記本空白頁上重重寫下了“1.3億”。
蘇明哲低著頭，手指在桌下互相絞著。
1.3億乘以百分之十五。
一千九百五十萬。
四個月前，他還在聖何塞的圖書館裡，對著領英那封一直沒更新的拒絕信發呆。
林辰沒給他們感歎的時間，投影切到第六頁：增資擴股方案。
“機械臂做出來了，但做出來和賣出去之間隔著一座山。”
林辰的手指點在屏幕上。
“生產線、廠房、人、認證。C12這個廠房，乾不了批量生產。我們要換地方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個人。
“我個人向辰明科技增資。五個億。現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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